米芾为一块上好太湖石竟跪于石前叩称石丈

来源:人民网文化 2016-10-09 08:41:00

原标题:奇石三味

奇石收藏家许海文先生,曾推荐给我一本书,系台湾张丰荣、苏文旺所著《捡石、养石与赏石》。书中有大量奇石照片,正文对奇石艺术,从奇石的捡采、养石的知识和技术到奇石的欣赏都做了详尽的勾探,并附有历代著名人物对奇石的精妙论断,使人感到:奇石艺术乃一种气象万千的大景观;至于人,非有清奇静雅的内心境界,不可与之亲近和厮磨。由于石,衍生出许多奇崛的人生故事——

邢云飞为一块奇石宁愿殉命;苏东坡以饼换石;米芾得一块上好太湖石,竟跪于石前叩称石丈,所以《素园石谱》中称“米颠的书法纵横千古,或许就是从石中悟入”。还有当代“金陵一怪”忆明珠先生,收集上品雨花石秘不示人,以至上级一位部长去拜访他,亦拒而不见,且说,他不是来看我,而是为我的石头。

读过这部书,便去问许海文先生:“石为何对你有那么大的诱惑呢?”他说,石有三大魅力:自然之华彩,禅道之悟境,人心之意象。自然之美如爱情一般新异,人心意象如天海一般无垠,禅道之境则如时间一般幽深。这些都是构筑人生圣境的至极要素。如此,怎会不对人生出大诱惑呢!

海文是我的老友,他的“蜗居”,是奇石的安栖所,各种奇石有数千件。其中珍贵的戈壁石、大化石、晶体矿等亦比比皆是。除了让人们叹服奇石艺术华彩之外,便是悉心捡石、摸石、养石、鉴赏石,享受清雅人生。

平川熟路之上少奇石,便要到荒僻之处。为了到大西北人烟稀少的地方收集奇石,他背负了数千元债务,到腾格里沙漠、克拉玛依大戈壁和阿尔泰山去做艰苦探寻。没有路费,就想办法搭车——拉油的车、装煤的车、边防哨所的巡逻车和哈萨克老人的毛驴车,他都搭过。为了报答少数民族人民的盛情,他喝马奶子酒差点喝死;在茫茫戈壁,被风沙包围,车子出不来,险些被活埋。他告诉我,车子陷在风沙中,车上有水,但不能喝,要把水浇到沸腾的水箱上去,保住车子,才能保证人走出沙漠,那时车就是命。在那个时刻,车与人竟是一体的东西,如果不为探寻奇石,哪会有这样的人生体验呢。

每块奇石上都刻着他的人生印痕。由此使人理解,一个如此投入的收藏家,为什么不轻易出卖他的艺术品,盖因艺术品与他的生命是一体的东西。

许海文并不是天生便与石有缘。他出生于山里农家,小小年纪就当过采石工、翻砂工和推销员,在贫穷与苦难中,聊度人生。劳苦的生活是极单调的生活,可以挣钱活命,却不可填补心灵的空缺,于是在生活中寻找艺术。莽莽山林中的树根,呈现出一种初始的艺术形态,便喜上根艺。他雕琢树根,以表心象,创作了大量根艺作品,参加了加拿大根艺展。

在苦苦寻觅中,他又发现龙骨山上的一种山石,其表面有一种天凿的神奇图案,经过处理,呈现出“小桥、流水、人家”的古诗境界。他被震撼了:这是一种难得的艺术珍品。他把它发掘出来,送到全国首届观赏石观摩研讨会上,举座皆惊。这便是名扬海内外的龙骨石画。

龙骨石画的发掘,并非偶然。贫穷与苦难的生活在许海文生命潜层上,炼就了他特有的敏感的艺术神经。这一神经,给他以生命的重塑和生命之所执。所以,他如果不发现“龙骨石画”,也会开发别一种艺术品类。

执著于新的艺术生命,他走下去了。

他的龙骨石画,我只看到表面的瑰丽,却不懂其内在蕴藉。他讲给我听,以他的心灵作诠。他所以给我推荐《捡石、养石与赏石》一书,是要架设一条吾心与他心的沟通之桥。不管我懂多懂少,知道奇石艺术与他的生命是一体的东西,便亦生一种大敬意。

贾平凹的《丑石》,注释了奇石的禅境及在人之心象上发生的效用,使局外人初识了一些养石人与自然物象的那层关系。说白了,人都害怕被金钱、功名、权势和世俗生活所束缚所牵累,欲寻求一种超然的助力,以解“生命之重”,便有人融于石,有人融于梅竹,有人融于文学。所以,艺术品类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皆出自心灵的派遣。说“玩石”丧志更是一种外行话。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借养石人一句口头禅:我只对几块石头感兴趣,你还奈我何?

可惜天道不公,海文早早地故去了,今日抚弄他的赠书,黯然神伤,不禁追问命运。但也不悲观,因为他自己也化成了一尊奇石,兀自发出启示之光。他让我理解了什么是“品藏”,又懂得了如何从石品中感受人品,从大自然的巧夺天工中吸收精神的涵养,使自己远离红尘诱惑,做到人性厚朴、心灵纯粹,毫不功利地生活。

(责编:董子龙、鲁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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