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垂杨柳大火后23号楼的居民现在还好么?

来源:北晚新视觉网 2018-05-16 15:43:14

2018年5月16日讯,垂杨柳北里23号楼失火后第3天,一层二层的住户终于“回家了”。他们带着口罩,拎着麻袋站在警戒线外,在公安、消防、街道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有5分钟时间取回生活用品。

走出火场,住户的脸上写着五味杂陈。有人拥抱,有人哭泣。只有不经世事小孩还叫嚷着:“看,我养的金鱼还活着呢。”

如果再给23号楼一次机会,它会和周边已经结束危房修缮工程的老楼一样重焕青春。无论是重新粉刷过的嫩黄色墙面,还是崭新的雨漏管和屋内顶棚,都是献给这栋老楼的礼物,今年它洽满60岁。

然而,疑因工人在楼顶防水作业时的不当操作,5月3日晚,这个居民住了大半辈子的家,有了个新名字——火灾现场。

高考生的父亲和住在宾馆的狗

速8、东长安、富邦,这三个距离火灾现场1公里的快捷酒店组成了起火楼住户的临时安置点。

“一层二层住户算幸运的了。”老楼屋顶最先起火,木制屋顶被烧毁后遗留的物料非常多。截止到现在,也只有低层住户回家看了一次。三四层的住户还在等通知。“其实4层就不用上了,家都给烧没了。”

张斌已经在标间里住了10天,屋里的空气太闷,他到东三环辅路上抽了根烟,顺便聊起为老楼灭火“挂得彩”。他的胳膊上有三个芸豆大小的暗红色血泡,左腿上有一片烟盒大小的烫伤。

张斌是最早发现火情的一批人,在楼里和楼外平房都有住处。起火后,他拎着灭火器对着老楼猛喷。火灭了三次,复燃了三次。楼顶的火星掉在他身上继续烧,他甚至没感觉出来。“一辈子的家当都在里面,换谁谁不着急?”

跑回平房,他又抄起脸盆泼盆。此时消防车已经赶到,楼下的积水没过了膝盖,三个民警冲进来一把给他架住:“你不要命了?火那么大,泼盆还有用吗?”活了50多年,张斌第一次进了公安局,民警等消防车全撤了才把他放出来,就是怕他跑回去救火。

张斌和爱人站在街边,让备战高考的女儿小慧独享一份清净。此刻,夫妻二人最担心的是孩子的功课,“要是成绩了,那才是火灾最大的损失”。取东西那一天,张斌冲进火场先找女儿的书包:“除了孩子书本,其他都烧了我也所谓!”。

张斌家里还有四只宠物。这家宾馆本拒绝宠物入内,但宠物此时也成了被安置的对象。住进宾馆后,张斌家的一只猫和一只狗不知怎么了,从宾馆跑回老楼十几趟,像“闹着要回家”。张斌一看不行,赶紧送给朋友寄养。如今,陪在小慧身边的只剩下一岁多的泰迪“多多”,和年长的鹿狗“豆豆”。小慧再也不想失去它们了。

小慧很多卷子和笔记都被水泡烂了。在学校,她只能借同桌的资料复习。小慧立志考上近600分的一类大学,但此时心里有点没底,要加倍努力了。

90岁老人的胡琴和党徽

周志真今年90岁,还剩7颗牙,他是老楼最年长的住户,也住在宾馆里。

当记者问到,“工作组发的一日三餐吃得习不习惯”时,周志真忙说:“还行,还行,就是白菜梆子咬不动了。”老人生自河北保定,唯爱家乡的梆子戏。因为他,酒店里悠扬着琴声,生活气氛不再死气沉沉。

火灾过后,这个耄耋老人的心态比年轻人好。起火当晚,他自己拄着柺棍下楼,凌晨3点住进酒店后也正常入睡,不像很多街坊那样彻夜未眠。和在家一样,老人把标间归置地井井有条。年轻的住户床头堆着啤酒和烟头。老人的床头却整齐摆放着各种药品,还有几件心爱之物:几把胡琴和两枚共产党党徽。

从老伴去世开始,胡琴便和老人寸步不离。他一共有五把琴,三把京胡、一把板胡、一把二胡。老楼失火前,他总去龙潭湖公园、天坛公园练琴,后来儿女不让了,他就在楼下练。周大爷爱拉琴,这是全楼皆知的事。

失火后,周志真也回到火场。进了门,找完存折就是找琴。老人住在二层,家里没过火也没进水。他松了一口气,把其中三把琴抢救出来,但之后5天,他一次琴也没拉,就是怕打扰街坊休息。直到记者采访那天,他才拿起二胡练了段《苏三起解》。琴声响彻宾馆。但街坊们没有介意,这说明“老人精神头儿还行”,火灾后很多街坊怕他想不开。

每月10号,都是垂东社区党员学习的日子。和很多北京老人一样,老党员周志真从未缺勤,即便老楼失火了,他也特意从家里拿回了两枚共产党徽,准备在学习时带上。然而在5月10号这天,学习活动最终还是取消了。他抽空去垂杨柳医院开了点药,用他的原话说:“这次没向党组织请假”。

见义勇为的残疾人和6平米小屋

5月3日当晚,所有救援力量扑向老楼,老楼的自救也同步展开。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和死神抢时间。住在四层的朱业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起火时,患有先天性腿疾的他,毅然救下了半身不遂的邻居。

朱业的邻居叫兰姨,下楼非常不便。得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拄着拐杖,才能一阶阶地下。到了楼门口,她还得扶上轮椅才能继续走。下趟楼得花10分时间。所以,当朱业发现屋檐上“天都烧红了”的时候,他马上想到兰姨,兰姨怎么下楼啊?就在起火前10分钟,兰姨在报社上班的丈夫出门值夜班去了。逃难时刻,她被反锁在家里。

兰姨家有两道门,朱业打开一道,第二道怎么也打不开了。朱业在家排行老大,楼里人都叫他“老大”。兰姨见到他时,已经乱了阵脚。

兰姨喊,“老大,你可千万别走啊!”。“我说兰姨,不把您扶下去,我绝对不走!”

越是着急,防盗门越拧不开。兰姨门花了两分钟时间把门拧开,朱业一把给她拽到了楼梯口,可她还掉头想回家,回家关电视。到了楼下,朱业和兰姨回头一看,家已经烧成了火海,兰姨受了过度惊吓,被送到了医院。

后来,朱业做笔录时从消防部门得知,他和兰阿姨的家,是全楼距离起火点最近的两户。如果人再晚点出来,结果很难说。

时至今日,高层住户的心情仍十分沉重。为了让他们住户置办新衣,买些生活用品,政府工作组给每户发了1000元救济金,见义勇为的表彰工作也在进行。

只是现在,朱业还住在速8酒店一个6平米大的房间里。房间非常狭小,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记者采访他时,必须开着房门,坐在床上聊天,否则无处容身。房间里甚至连一个柜子也没有,朱业的新衣服只能往地上堆。到了晚上,找他喝酒的朋友奚落他:“兄弟,你都救人了他还不给你间正常点的房啊?”朱业有点无奈,“人家说整个宾馆都没房了,我就凑合住吧。”

侧记:

人还在 一切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对垂杨柳北里23号楼居民来说,这场大火仿佛一个岔路口,将他们的生活引入另一条路,但回到正轨又谈何容易?大家只能互相宽慰,家虽然被烧空了,但人还在,一切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水火无情,防患责任重于泰山,垂杨柳北里23号楼就是个现实案例。

来源:北京晚报 张骁

编辑:TF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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