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图佐夫说有十分之一的人从他的部队中回来的话,我就要感谢上帝

来源:小球教魔术 2018-09-11 14:56:47

”安德烈微笑了一下。“爸爸,让我醒悟过来吧,”他面露微笑说道,这就表示父亲的弱点并不妨碍他对父亲敬爱的心情,“我还没有安顿下来呢。”“胡扯,胡扯,”老头子嚷道,晃动着发辫,想试试发辫编得牢固不牢固,他抓着儿子的手臂,“你老婆的住房准备好了。玛丽娅会领她去看房间,而且她会说得天花乱坠的。这是她们娘儿们的事。我看见她就很高兴啊。你坐下来讲讲吧。奥地利的情况怎样,还有瑞典?”他从安乐椅旁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安德烈看见他父亲坚决要求,开头不愿意谈,但是后来他越谈越兴奋,由于习惯的关系,谈到中间情不自禁地从说俄国话该说法国话了,他开始述说拟议中的战役的军事行动计划。他谈到,九万人的军队定能威胁普鲁士,迫使它放弃中立,投入战争,一部分军队必将在施特拉尔松与瑞典军队合并;二十二万奥国军队和十万俄国军队合并,必将在意大利和莱茵河上采取军事行动,五万俄国军队和五万英国军队必将在那不勒斯登陆;合计五十万军队必将从四面进攻法国军队。儿子述说的时候,老公爵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兴趣,好像没有听似的,他一边走路一边穿衣服,接连有三次出乎意料地打断儿子的话。“她快要生小孩了吧?”他流露出责备的神态,摇摇头说道,“很不好!继续说下去,继续说下去。”“我不是说这是我所称赞的计划,”儿子说道,“我只是对您讲讲有这么一个计划。拿破仑拟定了一个更好的计划。”“唉,你没有说出一点儿新消息,”老公爵沉思着,还一边喃喃自语,“不知何时返家园。”这句话意味深远。

玛丽娅当然是再三劝留,但这也改变不了安德烈的决心,他在出征之前,委托父亲加以关照她。第二天黄昏,安德烈要动身了。他穿上旅行常礼服,没有佩戴带穗肩章,在安排他住的房间里和他的侍仆一同收拾了行装。他亲自察看了马车,把手提箱装进了车厢,之后吩咐套马车。全部旅行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完整无缺,全是崭新的,十分干净,罩上了呢绒套,并用小带子仔细地捆住了。在即将动身和改变生活规律的时刻,凡是善于反思自己行为的人常常会产生一种忧闷的心绪。在这种时刻,他们通常是检查往事,制订长远规划。安德烈公爵脸上流露出沉思和感伤的表情。他把手放在背后,从房间的一角向另一角迈着疾速的脚步,他张开眼睛向身前望去,若有所思地晃着脑袋。不知是他害怕上战场,还是为离开妻子而忧心忡忡,或许两者兼有。公爵夫人和玛丽娅忧伤地哭着。老公爵则不置可否,他既为儿子的勇气骄傲,又为儿子的安全担忧。安德烈说:“如果我被敌人打死,如果我将来有个儿子,请让他留在您身边,不要让他离开,让他在您这儿成长……请您费心。”“不把儿子交给老婆吗,你放心地走吧!”老人说了这句话,心绪复杂地大笑起来。安德烈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家人,在波兰追上了俄军总司令库图佐夫,到联合纵队去任了职。库图佐夫没有答话,他已经心中有数,慢慢地朝马车走去。“基督保佑你,”库图佐夫重说了一遍,便向四轮马车前面走去,“你和我一同坐车吧。”他对安德烈说道。他们坐上四轮马车,默不作声地行驶了几分钟。“前途无量,还有许多事要干,”他带着老年人富有洞察力的表情说道,仿佛他明白安德烈的全部内心活动似的,“假如明日有十分之一的人从他的部队中回来的话,我就要感谢上帝。”库图佐夫好像自言自语地补充说。

安德烈看了看库图佐夫,在离他半俄尺的地方,他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库图佐夫的太阳穴上洗得干干净净的伤疤,在伊兹梅尔战役中一颗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颅,使他失去了眼球,他这只出水的眼睛也使安德烈注目。“是的,他有权利那样镇静地谈论这些人阵亡的事啊!”他想。库图佐夫坐在那儿沉思。五分钟以后,他把脸转向了安德烈,坐在柔软的四轮马车的弹簧车垫上平稳地摇摇晃晃。他脸上没有激动的痕迹了。他带着含蓄的讥讽的神情询问安德烈关于他和皇帝会面的详细情形,问他在皇宫听见的有关战役的评论,也问到了他们都认识的一些女人。严肃的巡视结束后,众人纷纷讨论起来,议论着库图佐夫的威名、性格、独眼,等等。大家受到上级军官喜悦情绪的感染,齐声唱起了高亢的军歌。多洛霍夫在其中却显得冷漠、特立独行。阅兵归来后,库图佐夫跟身边的奥图将军讨论着战争形势。安德烈仍然陪同在将军身边。虽然安德烈公爵离开俄国的时间不长,但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变化却很大。从他的面部表情、动作和步态上几乎看不见从前那种虚假、劳累和懒惰的样子了。他那种神态,就像某人没有时间去想他对旁人产生了什么印象,而只是忙着干一件悦意而饶有兴趣的活儿似的。他脸上显现出了对自己和对周围人更加满意的样子。他的笑容和眼神显得更快活、更有吸引力。

库图佐夫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马上给老同事老安德烈公爵写了一封信,表扬他儿子的机灵能干。原先传说奥国人马克已被击溃并在乌尔姆城下全军投降的消息原来是真实的。过了半小时,副官们已被派至各处传达命令了,命令表明,直至目前尚未采取行动的俄军也快要和敌人交锋了。安德烈听见奥国人军队覆没的详情之后,他心中明白半个战局已经输完了,俄军的处境极其艰难。他很清楚地想到了军队即将面临何种局面,他在军队中应当发挥何种作用。当他一想到一个星期后也许就会亲眼看到史无前例的俄法武装冲突时,他就禁不住会产生一种激动的喜悦感情。但是他害怕那比俄军英勇更胜一筹的拿破仑的天才,同时他也不能容许自己的英雄蒙受奇耻大辱。保罗格勒骑兵团驻扎在离布劳瑙两英里的地方。罗斯托夫伯爵的儿子、士官生尼古拉·罗斯托夫服役的骑兵连在德国村庄扎尔策涅克设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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