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丹青构筑精神的家园—谈罗家宽其人其画

来源:尚书坊 2018-09-12 17:2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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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宽文化研究院出品

谈罗家宽其人其画

用丹青构筑精神的家园

文/黄宗贤

博学与融通是中国众多传统文人画家立足于画坛的前提条件。当今艺术的发展,虽然对积淀着无数丹青高手智慧的传统艺术来说是个劫难,但是,在另一层面上现代与传统却一往情深地进行着精神暗恋。当下艺术界乃至整个学术界都流行着一个时髦的术语—“整合”,这只不过是博学融通的另一种表述而已。

其实,我是一个逃兵。

事实上,古今中外,大凡丹青高手,从艺巨匠,无不是博学之士、融通高手。在艺术上仅以技巧以求佳境,如痴人说梦,自以为是画地为牢,也难有大作为。

家宽深明此理,于是三十多年来,他像一个游牧者,从宋元画人的笔墨天地到近代大师的图像世界,从书法力线律动的原野到金石微刻的方寸堂奥,尽情地遨游。如他所说:“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展开自由的翅膀翱翔,翱翔于蓝天、大海,过去、未来。”一个没有给自己制订疆界的自我精神的放牧者,必有“画地为牢”者无法得到的收获。家宽于书法、绘画、雕刻无所不能,且造诣颇高,在绘画领域尤其精通山水、花鸟、道释人物。

因而,他在蜀中画坛获得了“奇才”的赞誉。

▍第一印象

久闻家宽大名,也品赏过他的佳作,但一直无机会见家宽其人。21世纪第一个初夏的一天,终在蓉城城西与君相会。

走进他那被周围高楼包围的“都市里的村庄”—一栋没有张扬感的小楼,阵阵墨香、文气扑面而来。墙上四壁挂着他的一书画作品和师友的墨宝,画室书房中堆放着画稿、书籍和画册,略有几分凌乱,还有那些本来应该得到精心“呵护”的各类古玩,被置于书架、画桌乃至于地上。置身此境,目睹此景,我的第一感觉是主人必定是个性情中人,也是个真正的玩家。在这种不拘小节,不故作古雅的随意之中,洋溢着沉厚而素朴的儒雅之气。同家宽品茗论画之间,的确印证了我的第一感觉和印象。

家宽举止快捷,说话爽爽朗朗,论书说画,语气抑扬顿挫。颇有心得见地。说到师友之情,更是情真意切,对给予他慧泽的诸位师长,他感激不尽,对书画同仁,他多以褒扬。恃才孤傲之气和文人相轻之陋习,在其身上难觅踪迹。家宽以多情多义的品行来拜师结友,以广采博纳的态度来研修书画,故称他在书坛画道的人缘极好,书风画艺亦气佳意妙。

▍拜得名师

家宽的性情,为人与画风画意,与他的人生经历不无关系。

他出身书香门第,早年受诗文书画浸润,深具传统文化之底蕴,然而与诸多同代人一样,风华正茂之时,正值国家动荡之秋,其进学院求艺的理想被“文攻武卫”的风云击碎。心高气傲的他,并不甘心于命运的摆布,因而他怀抱着不破的夙愿,选择了拜师和游学的方式,步上了学画求艺的路。他如饥似渴地研读画史画论典籍,博览揣摩历代碑贴、经典画册,于宋元山水、明清书画的笔痕墨迹间去捕捉、体悟中国书画的深层意蕴和先辈大师的生命情怀。

家宽的勤奋和虔诚也感动了书画前辈,他先后拜蜀中名家阎松父、张采芹、郭蔓锄、蓝菊荪为师,出入于陈子庄、陈无垢二公门下,并受张秀熟、胡兰畦、艾芜、李少言诸先生的指点,画艺大进。与此同时,又遵“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古训,遍游名山大川,吸收巴蜀山水灵秀之气,饱餐云贵高原苍润之色。神奇的造化慰藉着他的心灵、陶养着他的性情,激发着他的创作灵感。在自修与拜师、传统与造化的循环往复间,他不仅积累了学识,开阔了眼界,提高了画技,而且体悟到了人生的真谛,性情更加豁达,精神有了归宿。

人生的坎坷沉浮之于他已无足轻重,功名利禄,荣辱侮誉之于他,亦为过眼烟云,勤耕于笔墨,痴情于丹青,以虚静之心从艺,以真情实意尊师结友,成为他生命的内在需求。

▍艺程三阶段

家宽君步入书坛画道已三十余载。追寻其艺程,大致可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为35岁以前,此阶段是他在传统与诸师诸派中广集博采阶段。解读、诠释古人师长的艺道画技,感悟自然造化之博大与神奇,是他的主要功课。他虽出道较早,但对于这一课从未有懈怠之意。苦修苦炼,日积月累,得师长智慧和造化慧泽,磨炼了他的笔墨技巧,也夯实了他的“内功”,为他后来的“薄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为35岁至45岁之间,此阶段是他竭力建构自己的艺术图式和语言风格时期。此间,他广涉山水、花鸟、人物诸领域,尤以山水为主。其山水画表现大山名川的苍厚之貌,也描绘丘陵乡村的秀雅之景,还写云贵石林白云流泻间的千姿百态,但无论何貌何景,蜀水巴山乃是他山水画创作的基本主题。

在画风上,律动的点线,涸润的墨色渗化融合,灵秀中溢出古拙,率意中显露出厚重,在恣意挥洒中涌动着激情,绝无雕琢的痕迹,在行笔渲淡间展示出传统的意蕴,却难觅古人的程式。

其画如其画论所言:“以目人心,以手出心,专写胸中灵和之气,依用一法,发挥天真,降伏外道,皆在于是。”其花鸟、人物作品在简略的构成中蕴藏着奇异之势,在灵动的笔墨中生发出雅逸之气,在平淡的题材中透溢天真之趣,或许是家宽君对佛道禅意有深刻的体悟之故,其小品式的山水、人物、花鸟画在以少用多,以一代十,以简代繁、以虚衬实的风格中,不乏诙谐、幽默之趣,飘浮着令人回味的禅味与禅意。

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是近年来,家宽君在进行水墨画探索的同时,将重要精力和时间投注到佛陀圣像、极乐圣景的表现上。

这不仅仅是一次绘画题材的转换,而是一种画风画技的大胆探索,更是一次审美体验的深化,人生理想的升华。他在巨幅画面上,用自制的矿物质颜料,融中国传统工笔技法、西藏唐卡艺术和汉民族民间绘画(年画、门神、壁画)技法于一体,无比虔诚、一丝不苟地为佛陀、菩萨造像。佛陀仪态庄重,菩萨神情慈祥,佛像周围以对称的手法配以弟子、莲花童子或吉祥纹饰,背景天空衬以缭绕的祥云。

人物头冠、衣饰、璎珞和法器用线刻画精细微妙,用色层层晕染,并在局部采用传统沥粉堆金法,增强精致臻丽之感。画面布局在对称与平稳中求生动,线条工整细密而疏密有致,色彩对比强烈而又协调雅致,形象刻画细腻而无纤巧繁琐之感。极乐世界的明净祥和,佛陀、菩萨的圣洁高贵,在画家笔下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明心见性

家宽的佛像画,画面高达数尺,有的长达数米,所有物像都做尽精入微的描绘,非数日之工所能完成。一幅画仅制作画布就要经做底、磨制等数道工序,从起稿到制作完成,至少费时一两个月,有的是长达数月。

如此鸿幅巨制,不仅需要精湛的技艺和对材料、笔墨、色彩的娴熟的驾驭能力,而且还需要平和的心境和虔诚的态度,非急功近利或油滑的市侩所能为之。家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一头扎在这佛陀世界中,一画就是两三年,从不懈怠,也无倦意。迄今已有数十幅制作完成,真可谓工程浩大。当笔者走进那挂着数幅制作完成的佛画的工作室,顿感满壁辉煌,仿佛飘游于佛光祥云之中,耳边梵音缭绕,大有超然于尘世而步入佛国净土之感。

何为艺术的神圣,何为明心见性,我陡然间似有了深刻的感悟。在那一刻,我明白家宽并非是用毅力和耐心在做技术操作的马拉松,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在进行着精神的修炼,表达着他对世界、人生至善至美理想的追求。其作画的每一个步骤和阶段,都是一次精神跋涉,整个作画的过程实际上是一次精神之旅,行进在通往精神家园的路程中,是何等惬意与快乐。在此我想起了庄子讲的那个《梓庆为》的故事,家宽就像梓庆一样,在创作的过程中,沉浸在物我两忘的境界中,侮誉爵禄和自我的四肢形体全都忘了,哪还有艰辛之感。宗教信仰需要虔诚,艺术追求同样需要虔诚,家宽君是以宗教般的虔诚来构筑他的艺术之宫的。

▍凡心脱俗

家宽在艺术上探索的三个阶段,虽有侧重,却演绎出一个美学追求上的逻辑进程。贯穿这一进程中的精神之链,就是他对纯真无上境界的热切向往、执著追求。

他曾说:“摆脱功利诱惑,纯净心灵,自得天趣。只有纯真,才能达到无上境界,也因纯真才能独具风格。”

所谓纯真,首先在于“虚心待物,齐以静心”的人生态度,不为功名利禄所惑,不为时尚风潮所动,以纯然的心境和天性去感悟自然之性,即如庄子所曰:“以天合天”。家宽君的水墨画,无论是山水、花鸟、还是人物,都在活脱灵动的笔墨中,散溢着天然率真之气,无雕琢织刻之痕迹,无僵滞甜俗之流弊。其一笔一画都由心而出,笔随心动,意由情生,在简淡率意的笔墨中,放飞着超逸淡然的性情。

如果说家宽的水墨画在主体与造化的对应中,构筑起涌向虚静之境的小径的话,那么,他的佛像画系列则勾画出心灵的归宿地—明净纯然的精神家园。由师天地造化,到物我同一,再到极乐净土,呈现出一条明晰的审美与人生追求的心路历程。这一进程折射出他对人生真谛由渐悟到大彻大悟的深刻体验。

家宽早就名扬画坛,成就斐然,但他毫无功成名就之感。他把耕耘的过程,看得比结果更为重要。修心养性于笔墨的渗汇互动过程中,从这种意义上讲,家宽构筑起了自己的精神家园,但没有为自己的艺术构筑终点站,每一个阶段,都仅是他艺术生命里程上的一个驿站。他把追求理想的过程当成完善生命意义的过程,所以,他痴情于笔墨,但不囿于画技,“崇艺而幸,顿悟而喜,创见而乐,结缘而终”,这是他一生的心愿。

精神家园,纯净无上之境永远在彼岸,因而,家宽君必定是自己精神永远的放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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