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建筑之谜—东西双塔下篇

来源:张香萍讲科普 2018-10-12 23:37:19

游人从塔廊匆匆而过,很少能考究塔身上似乎“千拙一律”的雕刻。其实每尊佛每方图不尽相同,各有干秋传说。两塔共有石雕佛像40尊(均已不存),嵌完浮雕佛教人物160尊,佛传图40方.花卉鸟兽图48方,负塔侏儒16尊.是一个洋洋大观的“石雕美术馆”。

80年代,日本北海道大学中野美代子教授在《孙悟空诞生》、《三藏法师》两部专著中,引证东西塔上的玄奖、猴行者浮雕,称孙悟空“诞生”于东西塔。泉州人久居塔下视而不见,却被外国人一语道破了。

西塔四层东北11图.,果然有猴行者的雕像。它猴头人身,尖嘴鼓腮,头套金箍,项挂大念珠,身佩葫芦、经卷,手持大板刀(而不是金箍棒)。与之相配对的火龙太子雕像在12图,即玄奖乘骑白马的化身。300年后问世的《西游记》。玄奖多了猪八戒、沙僧两位随从,塔上不见其雕像,可见是吴承恩写小说时加进去的。其实猴子之为神,在印度和东南亚流传甚广,许多地方不但有祀猴的神庙,而且任猴自由出入门户,任其取食,不准杀生。在印度神话史诗《罗摩衍那》中,猴被描写成神通广大的“哈奴曼”保护神,他帮罗摩王建国创业,2000多年来广受佛教徒的膜拜。猴行者被尊为神抵,雕在东西塔上,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吴承恩美化猴王。将孙悟空写成玄奖取经的主角,乃受了佛教故事的影响,与东西塔没有关系。若说东西塔是孙悟空的“诞生地”,还不如说猴圣诞生于印度、尼泊尔、缅甸的某座猴神庙。

东西塔的佛雕图有所分工,东塔代表婆婆世界(现实世界),西塔代表极乐世界。东塔按“五乘”严格排列,尊卑有序。西塔位序参差,人物也有重复,似是捐募人自行其是指定雕刻的。

160尊佛教人物中,多为“老外”,“国产”占少数,约有百尊外国菩萨被汉化。如西塔三层的达摩,本是深目钩鼻的洋和尚,这里却是一个慈眉憨笑的中国胖和尚.西塔四层的观世音,保持中国长者垂髯的男相装扮,与现世流传民间的女性观音截然不同。从双塔的佛雕中,可以寻觅西域佛教传入中国后日渐汉化的轨迹。

须弥座即塔座,东塔高1米、西塔高1.2米。面向东西南北四边正中,各设阶级踏道供人上下。每个转角各有一尊负塔侏儒,高仅30厘米,以身当柱,奋力顶着巨塔。个个矮墩凸肚,满脸苦相,一副活脱脱的奴隶群像。踏道两旁束腰部位有40方佛传图、48方花鸟兽图案,展现了泉州石雕艺术的灿烂成就。佛传图内容比塔上单体人物复杂得多,在每方1米宽、0.3米高的辉绿岩上,刻出人、物、景三者结合的故事图面,方方传神,令人叹绝。

东西塔是一个浓缩的佛国,渗透着佛家的玄机妙谛,向世人提供了一份有关佛教历史、建筑、艺术的极有价值的材料,它是泉州人的骄傲,也是世界佛教艺术的一个宝库。

皇皇巨构东西塔,选材必是上等花岗岩,泉州附近最佳石料出自西门外12公里的南安市石碧村,塔材自是“石碧白”莫属。惟城东涂门外五公里有座石头山,材质稍逊石碧。民间广泛流传,’当年塔石采于此,再由陆路运到城中心的涂山街工地,从那里铺斜坡土道直抵塔下。塔筑多高,斜坡道就筑多高,搭成拆道。至今涂山街、石头街的地名仍在。当年斜坡的起点涂山街,就是今日古城十字主干道的交叉点,其正名为“中山中路”,泉人却叫它“涂山街”,难道这是偶然的巧合?

史籍不说塔石来源及其加工运输细节,这布下了一个谜团。依笔者推想,两地都是供应源。双塔耗石巨大,两地并采是不足以供应施工的。石碧虽远,但材质佳可供表面和主构件的需要.石头街虽近,但材质较差,只可作内壁砌体和铺地材料。a成之日,石re石浅白微灰,全塔晶莹照人,多么爽心舒目!经数百年风雨侵蚀,石面发黄变暗,与老杉木色泽一样,产生了真正的仿木效果,这也算是天作之合呀!

印度梵文的“窜堵坡”,原是坟家、圆丘的意思,始初收藏释迎牟尼的灵骨舍利,后来葬高僧的遗骸。公元67年佛教自印度传入中国,率堵坡转音成“塔婆”,其后略称为“塔”。中国化的佛教,将单层四角或圆丘形的章堵坡,发展成多层多角的高塔,用途以贮藏舍利,扩大为表彰功德、导航标识和风景镇城物。唐代玄奖取经回国,佛教大兴,建塔渐多,但多为简单的四角形·北宋后大兮出现八角楼阁式高塔,工艺日趋成熟。

唐垂拱二年(公元686年),泉州兴建规模宏大的莲花寺(今开元寺)。8“年,僧人在大殿东侧建9级木塔一座。916年,闽王王审知在西侧捐建7级木塔一座。木塔两度焚于火,毁后重建,东塔增至13级.南宋偏安江南后,泉州成为贸易大都,府城人口破10万,富商极多,寺庙募缘门路广大,1227年同时将木塔改为砖塔。1228到1237年,由开元寺僧少、自证主持,十年建成石质西塔。1238到1254年,先后由本洪、法权、天赐三僧主持,建成石质东塔。短短23年间,由木塔而砖塔又石塔,耗资难计,说明泉州佛教之鼎盛、经济之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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