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管不住自己的嘴,终逃不过“因言获罪”的魔咒

来源:行唯知 2018-10-14 02:07:05

文/唯知人文

1

陈子昂,是四川射洪县人。他出生于一个土豪世家,他家里到底有多富呢?有次射洪地区闹饥荒,陈家“一朝散万钟之粟而不求报”。不过陈家自五世祖以下就没有人出来当官了,只是富而不贵而已。

受到他老爸的影响,陈子昂年纪轻轻就出来混江湖了,一直到了十六、七岁,而不知书。终于有一天跟着一班赌徒来到乡校,顿时醒悟,于是赶走了身边的狐朋狗友,立志发奋读书。未曾想陈子昂天赋异常,天生是块读书的料,几年时间,已经是“博览经史百家”。

他读书更偏向于三皇五帝的霸王之经,常常在历代兴替中找出原因,这点倒与后来的司马光很像。21岁那年,他便来到唐都长安游历,还在当时国家最高学府太学当了一名插班生,一时风光无限。然而都城长安太繁华了,陈子昂经不住诱惑,又开始浪了,结果呢,第二年科考名落孙山,怅然回到故乡。

24岁那年,陈子昂再次赴考,终于荣登进士榜,可见第一次科考失败后,陈子昂应该下了一番狠功夫。第二年,唐朝发生了一件大事,也让陈子昂的命运与一个女人交集在一起,不仅开启了仕途之路,还让他身价陡增。

2

原来唐高宗在洛阳去世,武则天临朝称制,她准备将唐高宗的灵柩运回长安。这本来是武则天李治夫妻之间的事,妻子将丈夫的灵柩运回来叶落归根,人之常情。但是陈子昂脑子一热,居然前去插一脚,他跑到殿上面见武则天,陈述这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顺便还在这位权倾天下的女人面前大谈自己的“王霸大略”。

这番举动在武则天面前自然是幼稚,不过武则天倒也佩服他的胆识,心想:满朝文武百官都闭嘴了,就你一个愣头青居然敢冒出来,无非是为了出名,好满足你,于是好好夸了陈子昂一下,“梓州人陈子昂,地籍英灵,文称暐晔”,顺便还封了一个麟台正字的九品小官给他。至于陈子昂那些“胡言乱语”,武则天根本没理会,高宗的灵柩照旧运回了长安。

这步“险”棋,彻底改变了陈子昂的生命轨迹。陈子昂一下子出了名,长安城有一段时间一直流传着陈子昂的传说,更成为时下最热门的八卦。因此,相当长的时间,陈子昂对武则天很是感恩,武则天正式称帝的时候,他还献了一篇《大周受命颂》,以示祝贺。

3

27岁,陈子昂开启了第一次从军生活。他受命跟随乔知北征,平定同罗、仆固的叛乱。这次经历让陈子昂震动,因为他亲眼目睹了边防的严峻困难和边地百姓的苦难生活,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之前是习惯了公子哥儿的生活,而在边境,切实让他体会底层老百姓的苦。回来之后,他认真地写了一篇考察报告《上西蕃边州安危事》,报告中提出一些确有远见而又切实可行的建议。但是武则天不理他,这让陈子昂很郁闷。

后来又看到武则天任用来俊臣、周兴这些酷吏实行特务统治,用酷刑对付朝中反对她的人。陈子昂又按不住发表意见了,一连上了《谏用刑书》、《答制事八条》等奏书,另外还写诗抨击武则天大兴冤狱,搞恐怖统治。

陈子昂满以为他的举动会再次引起武则天的注意,会再次发生“奇迹”。

陈子昂的目的达到了,他的举动确实引起了武则天的“特别关注”,在一片和谐的氛围里,陈子昂的刺耳声实在太刹风景了,十分恼火的武则天直接开除了他的公职,于是整个世界清静了。

陈子昂一番良苦用心,居然落得如此下场,于是索性不干了,正值继母过世,他以回乡守孝之名离开了长安,离开了有他传说的地方。

4

守孝期满之后,陈子昂又陷入纠结,难道就这样窝在农村了?当初的理想和抱负呢?都说城里套路深,但是农村路也滑,思来想去他想到洛阳碰碰运气。结果到达洛阳不久,酷吏们便找上门来,把陈子昂抓了,关在牢里严刑拷打了两年!

不过最后武则天还是特赦了他。值得敬佩的是,历经九死一生的陈子昂还壮志未衰,一出狱便请求去边塞,决心以身报国。于是他跟随武则天的侄子武攸宜出兵平定契丹的叛乱,并在军中出任参谋。

然而,武攸宜完全不是打战的料,轻率而无谋略,以致让前锋失利,军心大受影响。身在燕国故地的陈子昂想起了昔日乐毅将军驰骋疆场、冲锋陷阵的英姿,不由得豪情勃发,遂进谏武攸宜,“乞分麾下万人以为前驱”,亲自出战沙场,为国立功。

武攸宜只当是一派胡言,陈子昂仍不死心,一说进谏,终于惹怒了这位皇亲贵戚了,直接把陈子昂的参谋之职撤了,打发他做一些文书工作。

陈子昂郁郁不得志,在极度苦闷和忧愤中,浏览了幽州古城,凭吊了轩辕台、碣石馆等古迹,缅怀了燕昭王和乐毅。某个黄昏时分,他登上了幽州台(遗址在今北京市的蓟北楼),极目远眺,历史和现实渐渐在他眼前和心理纵横交错起来,一首脍炙人口的诗篇诞生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东征回来之后,38岁的陈子昂决心归隐。虽然陈子昂得罪过武则天,又得罪过武则天的侄子,然而武则天为了表示爱才之心,特许他停职留薪回农村老家。提前退休的陈子昂也没闲着,他向司马迁学习,写了一部《后史记》,总结了汉武帝以来约八百年的历史,此外他还写了众多《感遇》系列的诗。

5

陈子昂的死是个谜。有人说他因父亲去世悲伤而死,也有说他被当地有名的贪暴残忍县令段简迫害而死,还有人推测是武三思借段简之手打击报复陈子昂。史料对这一段经历也没有说清楚,以致众说纷纭。

小唯认为,后一种可能性较大,以陈子昂那种性子,很有可能因言得罪过武三思。况且陈子昂虽然辞官在家,但是还挂着朝廷御史的官衔,一个县令是不敢来诬告一个朝廷命官的。可惜呀,陈子昂也逃不过文人多“因言获罪”的魔咒。

陈子昂死时才42岁,但他光辉的业绩,足以使之名垂青史。他留下了一百多首诗篇,进一步发展了“初唐四杰”所追求的充实、刚健的诗风,彻底肃清了齐梁诗歌中绮靡纤弱的习气,对盛唐诗人张九龄、李白、杜甫产生了深远影响。

- THE END -

点击查看原文

相关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