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扬凉州文化 传承丝路精神

来源:澎湃新闻 2018-10-16 07:20:49

凉州文化与丝绸之路国际学术研讨会

专家学者发言摘登

10月11日,在凉州文化与丝绸之路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与会专家学者围绕“凉州文化与丝绸之路”议题展开研讨,对提升凉州文化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促进凉州文化保护、开发、利用,让凉州文化更好地推陈出新、古为今用、助力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

专家作主题发言

让凉州文化发扬光大

卜宪群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中国秦汉史研究会会长

凉州历史文化积淀深厚,在中华民族几千年历史发展进程中,具有重要的政治地位和文化地位,为中华民族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几千年以来,武威在地域上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这个地方是多元文化的交汇地。武威同时也是我们统一多民族国家历史发展进程中的见证者。汉武帝设置河西四郡,河西走廊就是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这样一路过去的,至少从西汉时期开始,武威就一直在中华民族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凉州文化具有很强的包容性。武威作为一个多民族的地区,却能实现文化的繁荣共生、并存,这是武威独有的地域特色,再加之丝绸之路重要节点城市的重要地位,使得武威在中西文化交流中作出了重要贡献。当前,武威要寻找文化发展的规律,通过挖掘、宣传、普及、弘扬凉州文化,特别挖掘它的历史意义、历史价值,将其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接,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弘扬与践行,从制度层面上和民族优秀文化统一起来,与人民大众日常行为结合起来,实现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转化。

保持文化本色 弘扬文化精神

赵凯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教授

汉代是一个养老工作做得比较好的朝代。在王杖及简牍被发掘之前,很多的文献里面都有汉代养老制度的记载。

汉代老人在70岁的时候,如果没有犯过错误,皇帝会赐予一根王杖,会享受很高的权益。而王仗最早于1959年在武威被发现,更重要的是在磨咀子汉墓出土的王杖十简,它有王杖、仗首和简,是完整的一套,特别是王杖简和王杖诏令书可谓全国独一份,这让很多专家学者对汉代尊老养老制度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更证实了历史文献中记载汉代尊老养老制度的真实性,对于研究、开发、发扬养老文化也具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武威在考古发现这一块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凉州文化是开放的,有一种“凉州大马,横行天下”的气度、气质。所以,武威要有文化自信,找到凉州文化的特点和特质,保持文化的本色,将它原汁原味呈现在世人眼前。

北魏六镇与凉州人士

佐川英治 日本东京大学教授

前凉张氏营建的姑臧城是中国建筑史上最耀眼的一颗珍珠,它的营建思想与布局模式影响了北魏旧都平成、新都洛阳及隋、唐长安城的营建。北魏设置六镇的主要目的是利用凉州人民的经验和人力,在漠南地带与游牧民族进行物资交换。当时,六镇里有很多凉州人,对外交流频繁,佛教文化盛行。

六镇的历史开始于太武帝時代,在北魏的北边设置是为了将高车部族安置在漠南的草原地带。六镇的主要职能由“怀柔”北方民族向“御夷”转变,与此相对应的是以强化防卫能力为目的镇戍的再分配和组织化,以及通过增筑城墙实现军镇要塞化。

太武帝征服北凉后,将大量遗民安置到阴山一带,也就是“大开云朔”。当时北魏军队中主要承担对柔然军事防卫职能的是从平城派出的“游军”,由东晋入魏的司马楚之父子,正是被赋予安抚凉州移民的职责,在朔州刺史任上长达40多年,并在一段时期内对北魏国力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太和中(公元477年-499年),由李冲主导的解放凉州士人意味着他们承担任务的变化。由此,御夷城取代赤城镇并升级为新的军镇。

凉州是粟特胡人在丝路上最重要的贸易中心

冯培红 浙江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教授

中古时期,武威郡不仅是河西走廊上最大的城市,而且也是丝绸之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荟萃之地。活动于武威历史上的众多民族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从中亚东迁的粟特胡人。

武威是粟特胡人在中国境内最大的定居点,而且在中古武威郡所出六个望姓中,粟特胡人占了半边天下,这种现象在整个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历史上,粟特胡人以善于经商著称,移居武威的粟特胡人不仅从事商业贸易,而且凉州还是粟特胡人在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贸易中心。早在东汉时期,中原与西域的联系得到了空前的加强,形成了“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的繁盛景象。粟特胡人因为经商而东迁至凉州武威者不在少数,有些粟特胡人定居以后在西域与中原之间从事中转贸易,使武威成了入华粟特人及其后裔的贸易中心,在沟通东西方丝路贸易方面扮演了十分关键的角色。

建议武威要传承创新古凉州的繁荣昌盛,建好博物馆、文化馆和图书馆,立体式、全方位呈现武威的文物价值,在新时代以开放的姿态迎接新的发展。

武威郡城的“三个时期”

高荣 河西学院河西史地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

武威郡城在历史上非常辉煌的时期分为三个阶段。一是两汉时期奠基时期,二是五凉时期大发展时期,三是隋唐鼎盛时期。

武威之名始于西汉时期,但其历史可上溯到三四千年以前的马家窑文化和齐家文化。汉代武威城称为姑臧,是在匈奴盖藏城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西汉末年,武威郡与张掖郡同辖十县。到东汉时,武威郡成为河西人口最多、规模最大的城市,史书中“姑臧称为富邑,通货羌胡,市日四合”的记载,就反映了武威商业贸易的繁盛。

五凉时期是武威城市飞速发展时期。此间,因中原大乱,凉州独安,吸引了大量内地人口,即所谓“中州避难来者日月相继”。史称“秦川中,血没腕,惟有凉州依柱观。”大量内地人口的移入,为武威经济文化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加之前凉、后凉、南凉、北凉都曾以武威为都,尤其是前凉三次“大城姑臧”,奠定了武威城市的基本格局,并对北魏平城、洛阳的城市建设产生了重要影响。

隋唐是武威城市发展的鼎盛时期。唐初就被称为河西都会。到盛唐时期,武威郡人口几乎是西汉末的两倍,史称“唐之盛时,河西陇右三十三州,凉州最大”。诗人元稹有“吾闻昔日西凉州,人烟扑地桑柘稠”的诗句;岑参更有“凉州七里十万家”之说。如以五口之家计算,则有50万人,这或有夸张的成份,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唐代凉州城市发展的繁盛与辉煌。

在厚重的历史文化上萌发新枝

王彬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博士

武威旱滩坡东汉墓出土的17枚木简有很重大的研究意义。一是出现了大量挈令的记载。秦汉是律令开始发达的时代,围绕这些律令,从中央到朝廷普遍使用文书,与所有人都息息相关。因此,了解这些律令的样态、载体、内容就显得十分必要了。其中,关于挈令,传世文献上的记载是不足的,而通过旱滩坡汉墓的发掘,我们接触了墓内的诏书律令简以后,认识才逐渐清晰起来。二是除了前面所说的全国性的律令方面,旱滩坡汉墓、武威磨咀子18号汉墓出土的著名的王杖十简和1981年袁德礼上交的王杖诏书册,这三份资料联系起来,还可以看到墓葬出土律令在武威的独特性。所以,透过旱滩坡汉墓、磨咀子汉墓出土的王杖诏书,可以丰富对秦汉墓葬出土律令性质的认识,这对理解大传统下的小传统,认识汉代的基层社会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建议要研究好每一件在武威出土的简牍,并求真求实地展现出来。要继续培植朴实的民风,更好地支持“一带一路”建设,弘扬凉州文化,传承丝路精神。

凉州文化对中国佛教文化发展具有重要影响

尚永琪 中国魏晋南北朝史学会副会长

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在中国空前盛行。鸠摩罗什是佛学东汉时期一位伟大的思想家,也是我国佛教传播时期的著名翻译家,他对佛经的流畅翻译,对印度佛学思想的准确传达,开启了佛学完整和深刻地融入中华文化体系的一个新时代。鸠摩罗什传教中原,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东汉以来就相当发达的凉州佛教文化的底蕴辅助而成。

公元385年—401年,鸠摩罗什是在凉州的姑臧度过的,这16年异域生活,为鸠摩罗什打下了汉语言的深厚基础。鸠摩罗什深厚的佛学修养和杂学知识是在北印度地区完成的;作为大乘高僧的宗教地位是在龟兹地区奠定的;作为翻译家必备的汉语言修养是在凉州姑臧养成的;作为翻译家的最高成就是长安译场完成的。这四者缺一不可,如果没有他在凉州16年的默默修炼与汉语言学习,就不会有他在长安译经中那种行云流水的经典翻译,也就不会有今天大家所读到的那些语言优美的《金刚经》等经典作品。

希望今后凉州文化的解读形成完善的体系,能有更多学术界的研究机构和专家解读其深厚的文化内涵,将历史文化资源提炼出文化品牌,打造成每个人所能接受的具有武威特色的文化符号,将凉州文化更加发扬光大。

宗族迁徙——让中华文化丰富多彩

李凭 澳门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历史系教授

武威为魏晋南北朝时期陇西重镇姑臧,李氏在本地的名声老幼咸知、学界熟谂。魏晋南北朝与隋唐初期李氏宗族,尤其李弇宗族的迁徙活动为西部与中原的文化交流做出了突出贡献。

李弇,陇西人,汉朝名将李广的十四世孙,在前凉张轨的手下为武卫将军、安世亭侯,五十六岁去世。西晋末年,李弇离别中原,西抵姑臧,辗转敦煌、酒泉之间。李弇之孙李宝建立西凉政权,将李弇宗族发展成河西最显贵的著姓。北魏太武帝统一北方后,李宝东迁平城;孝文帝南迁后,李冲成为洛阳朝廷显贵;北魏分裂后,李晓随东魏迁往邺城,发展成相州名门。北齐、北周以至隋唐,李弇后裔依旧绵延不衰。伴随李弇宗族外迁,中原传统文化播撒到陇西和晋北;伴随李弇宗族返归,将保存边地数百年的传统文化带回中原。李弇宗族传承的文化虽然源于中原,却已包含边地和异族的新鲜文化,它的返归丰富了传统文化,促进了中华文化的整体升华。

李弇宗族历经反复残酷的战乱,却总能顽强发展,颠沛流离而百折不挠,勾画成绵延不断的发展轨迹。研究凉州文化,探讨丝绸之路,陇西李氏是避不开的重点,可以说,以李弇后裔为代表的众多宗族的迁徙活动,正是中华文化丰富多彩的重要原因。

凉州在汉代丝路中的地位和作用

马智全 兰州城市学院副教授

汉代是丝绸之路开拓与繁荣时期,东西方文明交流掀起了第一次高潮。凉州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在丝路文明交流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从汉简文献记载来看,丝绸之路从长安出发,至少有两条道路,一条沿泾河北行,经安定郡到达武威郡,而后经张掖、酒泉、敦煌到达西域;另一条则是经天水郡、金城郡到达武威郡,而后经河西到达西域,是南面的一条道路。从汉简记载来看,两条道路的会合点,就是在武威郡,严格来说是武威郡的小张掖县,所以说凉州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地。

凉州地处河西走廊东端,是中原进入河西地区的首个都会之地,战略位置重要,汉代在此设立了大型武库——姑臧库。汉简文献反映出,中原戍卒要到张掖、酒泉、敦煌郡戍守,都要在姑臧库领受兵器,然后到达戍所。戍卒罢归时,要将兵器交回姑臧库。中央官吏检查边塞,要以姑臧库提供的兵器簿为依据。戍卒兵器如有遗失,也要移书姑臧库,反映出姑臧库与汉代河西戍守的密切关系,因此凉州是丝绸之路畅通的重要保障。

凉州还是东方文明向西传播的要地,如驰名中外的武威汉简,包括《仪礼》简、王杖十简与王杖诏令册、医药简、汉代律令简等内容,显示出鲜明的中原文化特色。而武威铜奔马、六博俑、白马作毛笔、彩绘木轺车等文物也是汉代丝路文明传播的历史见证。凉州为河西都会,正是凉州在丝绸之路上重要地位的生动体现。

尊重文化尊重知识尊重人才

吴浩军 河西学院教授

凉州承载着古代文人的梦想,是一片建功立业的热土。如果我们一定要思考五凉文化的内涵,我觉得它的内涵就是尊重文化、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并且兼收并蓄,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在传承和发扬五凉文化上,要有一种世界的眼光。要把凉州文化跟中华文明、世界文明联系起来去考量,要有国际的眼光和胸怀,来关照我们的文化。

武威处于丝绸之路的咽喉要冲,历史文化积淀非常深厚。今天的武威是从历史的武威走过来的,它一定带有很多历史上武威的文化基因,这种基因是无法消除的,只要有合适的气候、土壤和历史条件,它一定能够重新发扬光大,放出异彩光芒。

专家现场提问

来源:文明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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