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记载与现代考察的矛盾,十年的疯狂盗掘,难道就是一个误会?

来源:山野史趣 2018-11-11 07:07:04

民国初年,在龙泉的山沟里,几乎每天都有数百人在这里疯狂的挖掘。他们挖掘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种传说中的古代瓷器。用心险恶的古董商汇聚在这里,其中不仅有德国人,美国人和日本人,还有贪婪的法国人,他们甚至连破碎的瓷片都要成箱的运走。

这场持续十多年的疯狂盗掘,就起因一种价值连城的南宋瓷器:哥窑瓷器。然而这种只在文献中有过零散记载的珍贵瓷器,究竟是何模样,疯狂盗掘者是否真正找到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根据明代文献记载:南宋哥窑非常有特点,它的开口展现出淡淡的紫红色,而足底则呈现出幽深的铁锈色。更为特别的是,这种瓷器的表面还装饰着两种神秘的煅纹,一种呈黑色,一种则是不可思议的金色,就是被称为金丝铁线的奇异装饰,这种瓷器的真实面目世人还从未见过。

1928年6月,又有外乡人被,这个从来没有人见过的瓷器给吸引到了龙泉,他就是年轻的医务人员陈万里。

1928年的中国,正处在北伐之后的短暂平静之中。在知识界谈论科学和民主,再次成为一种时尚。与此同时,如何运用科学和实证来重新认识古老的中华文明,也成为人们争论的一个热点。对于陈万里来说,龙泉之行既是兴趣所致,也是一份十分偶然的机缘。令他意想不到的正是这次即兴的考察,却深刻的影响他的一生。

当他带着好奇的目光,第一次踏上龙泉的时候,这个山区古镇已经经历了长达十年的非法挖掘。所有的线索都消失了,寻找哥窑的梦想,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

在明代的《宣德鼎彝谱》中记载:一千多年以前的宋代,曾经有五个最为著名的瓷窑,它们是官窑,哥窑,汝窑,定窑和钧窑,这就是宋代五大名窑的最早记录。

6月的龙泉,正值多雨的季节,陈万里在当地人的带领下,开始了最初的寻访工作。

在龙泉,十年前那场震惊世界的盗掘,已经使得古瓷器高昂的身价到了妇孺皆知的程度。陈万里所到之处,都无一例外的被当成了古董商,当地乡民纷纷取出自家珍藏,让他一一过目。

然而,经过是细致查看,陈万里却失望了。这些被当地人视为传家之宝的瓷器,甚至连一丁点儿类似金丝铁线的哥窑特征都找不到,这让陈万里十分迷惑,难道这里没有哥窑吗?

《天工开物》是明代学者宋应星的一部旷世杰作,书中写到:宋元时,龙泉刘华山下,有张氏造窑,出款贵重,古董行所谓哥窑者,即此。同样的记载,在另一部明代著作《春风堂随笔》中也出现过,难道这些屡见不鲜的记载,都是空穴来风吗?

这一天在闲聊中,一位姓蔡的士绅偶然提到,距此30里有一个叫做大窑的村子,曾经有人在那里看到古代的窑址。这个不经意的话题,立即引起了陈万里极大的兴趣,这个拥有窑址的大窑村,会不会就是所谓的刘田窑呢?

然而陈万里并不是第一个对大窑感兴趣的人。

早在1910年,一个名叫本德的德国传教士就来到这个偏僻的山村,在这里他一边传教,一边置地耕田。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一天这位牧师居然在刚买的一块地里,挖出了许多精美的古代瓷器。这些瓷器立即引起了巨大轰动,各地的寻宝者蜂拥而至,在这里,展开了一场近乎疯狂的盗挖。

16年后,这所偏僻的山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那位发现瓷器的牧师,连同用心险恶的古董商,都早已不见踪影。但那段特殊的历史,却给当地村民留下了无法抹去的记忆。

当陈万里来到大窑的时候,正是与传教士颇有渊源的叶祖仁给了他极大的帮助。

初到大窑的陈万里,很快就有了令人振奋的发现。在村民的墙院上,居然星星点点的都镶嵌了古代瓷片,而且像这样的情景在村里并不少见。据说村民们取土建房的时候,甚至想要避开这些瓷片都非常困难。看来大窑确实拥有古代的窑址,找到哥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村民的带领下,陈万里从村口出发,走过短短一段山路之后,终于来到古窑址的所在地。然而令他无法相信的是,在这个群山环绕的谷地一眼望去,却根本看不到任何窑址的踪影,只有遍地的荒草在风中摇弋,难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刘田窑吗?

当心有不甘的陈万里来到山前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把他惊呆了。原来就在荒草的下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窑洞,洞中破碎的古代瓷片和窑具,散落的遍地都是。显然,那些捷足先登的盗掘者,已经对这里进行了彻底的挖掘。

那么,这里还能找到珍贵的哥窑吗?正当程万里疑惑的时候,他发现这里不仅是一个三面环山的谷地,而且最高的一座山峰就叫刘华山,若把刘华山的名字和山前的田野联系起来,不就是刘田二字吗?如此看来,文献中的记载确实是有根有据,这里必定就是所谓的哥窑产地刘田窑。

根据明代文献记载,远在500年前,哥窑就已经成了文人墨客争相追捧的对象,身价非常之高。

然而如果找不到窑址,这一切都无法证实,甚至五大名窑的真实性也将受到怀疑。接下来的仔细搜寻,陈万里十分迷惑,在纵横交错的古代窑址中随处可见,但都是一些普通的青色瓷器碎片。

关于哥窑,这种奇特的瓷器,在明代文献中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就是张生一和张生二两兄弟的故事。

书中说,兄弟二人都以烧制瓷器为主。其中哥窑就出自哥哥张生一之手。

极为巧合的是,在龙泉每年的正月,这里的木偶戏班,都会带着他们的行头走街串户,呤唱着兄弟二人的故事。

戏中说,弟弟张生二烧制的瓷器,釉色青幽如美玉,人称龙泉青瓷;哥哥张生一所烧的瓷器,不仅油色较浅,而且还布满了精美的煅文。兄弟二人已经成了龙泉窑工世代尊崇的偶像。

这一故事与文献中的说法几乎一模一样。如果真像故事中所说,兄弟二人各主一窑的话,那么在大窑的窑址中,就必定会有一个专属哥窑的窑址。

陈万里把目光投向了当地的陶瓷制造业,试图从这里找到新的突破口。

遗憾的是,民国时期的龙泉陶瓷生产已经十分凋敝,许多窑场都以生产廉价的日用陶瓷勉强为生,完全没有古代的兴旺局面。

你永远无法想象的是,远在1000年前,同样是这种古老的瓷窑,宋代窑工却烧制出了世界闻名的著名瓷器,其中除了充满传奇色彩的哥窑之外,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被称为梅子青的龙泉青瓷,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弟窑瓷器。

在陶瓷的生产过程中,为了追求完美的瓷器,几乎把所有的残次品都将彻底击碎,并倾倒在窑洞的周围。

这个优良传统对于不断受到打击的陈万里来说,无疑有着重要意义。但是,要在这里搜寻小小的哥窑瓷片,是一项几乎无法完成的工作。

尽管神秘的哥窑仍未找到,但陈万里非常清楚,一旦找到哥窑的窑址,它的意义将远远超过自己付出的艰辛。

1930年5月,陈万里经过艰难跋涉,再次来到大窑。

陈万里来到一个巨大的深坑,就在无数的破碎纸片中,地上露出的一小块瓷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小块并不起眼的瓷片,然而就在他拨开泥土时候,瓷片的釉面显露出来。

这是一种极其细致而润泽的罕见釉色,尤为重要的是,就在瓷片的表面,居然布满了十分清晰的断纹。

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金丝铁线呢?不仅如此,在此片的底部,竟然呈现出幽深的铁锈色,这不正是文献中所谓的紫口铁足吗?这是个惊人的发现,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有文献中的描述不谋而合。

然而,要想最终确认这个答案,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作出解答。在这个奇特的瓷片周围,还有很多普通的青瓷。而文献中却分明记载,哥哥和弟弟是各主一窑。

那么,这奇特的瓷器为什么会与普通的青瓷混在一起?难道文献中的记载出了差错?

就在这时,又一个巨大的疑问不期而至。

距大窑十余公里的溪口乡,陈万里又找到了一块不仅有煅文,而且胎骨也是灰褐色的瓷片。那么这会不会也是哥窑呢?

可是文献上说,哥窑的产地就在大窑,而且制造工艺极其隐秘,以至于有了贵比黄金的身价。如果文献中的说法没有错的话,那他们又怎么会在相距十余公里的两个窑址同时出现?这种种疑问深深困扰着陈万里。

历史记载与现场考察的矛盾,到底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的努力会不会反而证实,神奇的哥窑根本就不存在。

他到龙泉的第一天,陈万里获得的种种证据,反而使得这一历史之谜变得更加复杂了。不仅如此,由于发现瓷片的窑址已经被盗挖者严重破坏,根据地层学进行年代判断也无法进行了。

如果再加上好事者即可乱真的仿制,那么谁还敢说这些瓷片的年代真的是南宋,面对一个个令人困惑的迷团,陈万里意识到,除非进行大规模的考古发掘,否则根本无法证实哥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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