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人力巧相合:刘邦称帝的原因

来源:小冰爱说 2018-11-10 21:27:09

南朝宋诗人吴迈远,是个狂放之士,每一大作完成,常自我叹赏,将稿掷在地上高声喊叫:“曹子建何足数战!”宋明帝曾闻其大名下今召见他,虽认为他别无长オ,却也不能不承认他“此人联绝”。他的诗作,确实常有奇思。《长别离》一诗本思妇盼归之作,除写出思妇的寂寞长之外,对夫君出外闯世界提出质疑,认为古来オ智之士未必都能成功,夫君有何德能,竟想创建丰功伟业呢?诗中有这么几句,巧妙地将韩信、项羽的失败与刘邦的成功作了个对比,提出一道很有意思的历史迷题淮阴有逸将,折翩谢翻飞。楚有扛吊士,出门不得归。正为隆准公,仗剑入紫微。君才定何如,白日下争晖?韩、项之オ都在刘邦之上,韩信刚接受大将之任时,便向刘邦提出一个严峻的问题:“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刘邦沉默了许久,不得不承认:“不如也”。刘邦登基后,又自行承认在用兵作战上不及韩信:“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但最后的成功者,不是韩信和项羽,恰恰是才智不及他们的刘邦,这岂不是一道很值得探讨的谜题吗?

对此,项羽颇觉困惑,很不服气,于脆不承认自己是败在刘邦手下,被困垓下时豪气不减地表示:“吾起兵至今八岁矣,七十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韩信对此也觉因惑,曾在君臣答间时说,“陛下不过能将(音jang酱,统帅)十万”,而自己“多多而益善耳”。当刘邦笑着提出:“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时,他也只好将根本原因归于天命:“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的确,命运常常戏弄人,国君未必才智力勇胜人一等。但开国之君非承继祖业,要靠自身打天下。正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能在群雄混战中脱颖而出,平定天下,绝不能仅仅归命于天,必然非“高材疾足者”莫属,与项、韩相比,刘邦自应有其过人之处。在与项羽的较量中,刘邦便扬长避短,不与其正面交锋。楚汉相争的第四年,在广武前线,项羽曾约刘邦单打独斗,挑战说:“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刘邦笑着拒绝说:“吾宁斗智,不能斗力。”这不能说是滑头,正是他为人的高明之处。

人类之所以能远远地高出动物界,正在于依靠其智力弥补了体力的不足,单凭蛮勇,以及仅凭善良的愿望,都难成就业,尤其在人与人的争斗中,斗智远比斗力收数显著。刘邦小施离间计,便使项羽对其智囊范增不再倌任,致使项羽徒特勇力东弃西突,终于兵败垓下。司马迁于《项羽本纪》中着重批判了项羽“欲以力争天下"”的失误,慨吸道:“(项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这确乎有真知灼见但刘邦之所以能取得成功,不仅在于坚持“斗智”,更在于他会用人,即韩信所承认的“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刘邦自身的体力乃至智力均非上上之选,但他善于使用人オ,利用他人的长处为自己服务,所以超出众人,成就帝业。他自己也正是这样总结的,认为自己在治理民政保障兵员和物资的补给上不如萧何,在出谋用计决胜千里之外上不如张良,在调兵作战攻城略地上不如韩信,但“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刘邦明确表示,这正是他胜过项羽之处:“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这也正是他胜过韩信之处,韩信内不能听蒯通之言,外不能容钟离昧存身,只凭一己之能,当然无法问鼎天下自然,刘邦称帝,原因复杂,不仅仅在于他能斗智和用人,还有个人性格与民心向背等多种主客观因素。韩信拜领大将之位时,便从为人方面将刘、项的长短作了鲜明的比较,其见解很值得参考。

就社会现实来说,才智相当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在少数,能够成为社会组织的首脑,尤其是国家的首脑者,却总是极个的人,仅从个人オ于上作比较说明不了什么。任何社会都不可能保证地位高的人,才能也一定比他人高;人们只能把少功者,实事求是地看作幸运儿而已。对于得登高位的人,本不必追寻原因,更不必心怀忿忿,他们实在只可羡慕,不可效。对于失意者,可以进行批评,却不该任意羞,更不必在个人オ干上妄加贬斥。韩信的谋士蒯通一语点破天机:“且天下锐精持锋欲为陛下所为者甚众,顾力不能耳。又可尽烹之邪?”刘邦听到这句实话后未杀蒯通,总算不太糊涂。历史上成就功业者自有一定才智,但谁敢说失意者才智一定低下呢?谁又能测知才智超凡而默无闻者有多少呢?人生晦达成败,非关才智高低,与其说是能与不能,不如说是幸与不幸,不必盲目膜拜,也不必过于慨叹。对于自身的沉浮荣辱,更应豁达通脱,不必怨天尤人,更无须自怨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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