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陈一言与谭子的平常夏天(一)

来源:求我小飞没有腿 2018-12-01 17:59:17

好在这段惊心的故事提前结束了。陈一言在那声轰鸣中倒了下去。他感觉是被人抬起来抛向空中,又被地上的人抓住掷向破败的残墙瓦砾的。空中飘散的尘土肆意酒落下来只只脏手样覆在他脸上。他吃力地站起来,感到视力很差,有些恍惚。但面前的景和人的呻吟在强迫他朝前走,走。结果。他跪倒在乱七八精的钢筋水泥柱前。架呻吟就从坚硬的水泥柱下传出来的。于是,他看见了女同学谭子那张一尘不染的脸。他因为在那种时刻还能看见仍旧美丽的脸,感动得鼻子一酸。

他没有听到她吐出一个关于灾难的字眼,死、恐惧、绝望......她的脸依旧是美丽的。谭子没有受到伤害吗?就因为受到伤害的心连结着的脸仍旧美丽绝伦,陈一言在一霎间想到了梦境。是梦。于是,他躲在对谭子的回忆中,像守候着一块恬静的整日有微风拂过的美丽田园。

陈一言都是在清洁工扫马路之前开始跑步的。他穿过横着的五条街道,然后顺着建国道直冲江边,再沿着江堤漫长的人行道跑一个来回,最后五十米是冲刺,将体能最大限度地释放出去,之后,便获得一种长久的舒心。沐浴在晨风里,他脱掉背心,把身上的汗擦干,挺直自己年轻结实的身板,朝家走。路过油条小吃部,他买七两油条,包括爸爸和妈妈的早餐。所以,妈妈常对同事们说,我家早饭都是一言做的。那些为自己儿女上学忙得不可开交的人说,儿子做饭,不影响学习吗?念高中,可是到了父母该牺牲的关头了。

早晨,陈一言总要在小吃部先吃掉一根刚刚出锅的松软皮焦的油条。在吃油条的时间里,他有足够的时间观望街道的风景。这样,他就看见谭子从一个路口出现了。他和谭子是同班同学,平时很少说话,尤其在学校里,似乎都在逃避个嫌疑。生活中常常有这样的事。一对少男少女经常接触。交往频繁,引不起大家的猜疑。而有的男女同学,相互间一个微小的动作,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句话,却能产生石破天惊的作用这样说,陈一言和谭子都属于含而不露、敏感、对自已保护很好的男女孩了。谭子一走出路口,就看见小吃部门前的陈一言了。她习惯于男女同学在陌生环境中相遇但不打招呼。就在地走过去时,陈一言却说话了:“谭子,你不买油条吗?”谭子转过头去,装作刚刚看见陈一言:“是你。我家里人不习惯吃油条。”

陈一言就不知说什么了。这工夫,没有停步的谭子,披散着长发走过去了。让陈一言在以后的回忆中,觉得谭子在那个早晨,是飘过这座城市街道的。夏季喧闹的生活,差不多都是由无忧无虑的女中学生们拉开序幕的。陈一言就这么认为。女同学们穿上价格不一颜色不同的长丝袜时,谭子却赤脚穿着一双白凉鞋。只有一天时间,女同学们都发现,谭子的赤脚吸引了众多男同学的目光。比如说,谭子在跟男同学说话时,男同学的日光总是寻找机会演到脚下。也就是两个星期的时间,已见不到穿丝袜的女同学了。但脚穿凉鞋的故事有了这样一个续集,许多女同学都用指油涂在脚趾上。不知是炫耀还是掩饰,谭子是什么也不涂的但仍旧吸引男同学的目光,所以,谭子获得了绝大多数男同学的好感。

相反,许多女同学开始刻地挑剔谭子了。当然,这些都是在和平的气氛中发生的。女同学都明白这是一场沉默的青春的争斗。谭子感觉到女同学有意远她。那天,学校附近的消防队在搞一种新型灭火弹试验,有一颗灭火弹很响,把教室户上的玻璃震落了,受害者是高窗最近的谭子。那块玻璃落在窗台上,摔得粉碎,飞溅起的一小块玻璃划破了谭子的左脸。划得不深,可血流了不少,当谭子朝同学们转过险来时让人感到她满脸是血,几个男同学拥向谭子,其中也有陈一言。几个男同学都取出自己的干净手绢。谭子伤心了,因为在男同学噪动不安的关怀中,女同学都冷眼观望。连平时同她很亲近的女同学也显示出一种令谭子难以接受的冷漠。

很热。好几个男同学吵嚷着放学后去江里游泳。有几个女同学也要去。放学时,有人叫陈一言:“你不去吗?谭子也去呢。”陈一言脸红了:“你为什么这样说?”谭子当时不在场,她如果在,听见这话,会怎么想?说这话的是女同学茗菲。这名字是她上高中后改的,原来叫树茗菲说原来的名字听起来总让人想起一个农村土腥的傻丫头倚着检树望云彩的蠢样。在以后的日子里,陈一言又碰到几回类似的事情。陈一言不会游泳。只玩过几次水,还是在浅水域里。都是跟父亲来的。父亲每回朝深水游时,陈一言就用羡慕的目光追逐波浪中的父亲。

有一次,父亲用一根橡皮条系在一言身上,再让他套上一个救生圈,然后拽着儿子朝深水里游去了。游着时,一言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把系在胳上的橡皮条解开,游完回家时,父亲跟一言母亲说:“儿子今天游到江心最深的地方,长大了。”言难为情地说:“还能找到第二个系着橡皮条游泳的人吗?”这是去年夏天的事。火是从临街的一幢居民楼的三层烧起来的。这条街是陈言他们放学的必经之路。时间是下午5时左右。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国在街上目晰了那乱纷纷的场面。该死的天上竟有风。风助火势,加重了这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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