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北的独行自驾(16)

来源:随遇而安福寿由天 2018-12-02 03:11:08

到锡林浩特后,我打算再向西走去鄂尔多斯或向西南方向走穿行太行山,因为此行我打算去延安。这时有朋友联系我,希望我早点回武汉,有点事情要聊聊。

客观上讲,游荡这些时,人肯定是有点疲劳的,走这么远居然没出什么事,我都有点佩服自己。

改变计划,早点回家,圣地延安改日专门朝拜。从内蒙直接南下进河北。

在河北的一个高速服务区,为了体验一下卡车司机的生活,我在车上睡了一夜。在服务区闲逛时,见有的大卡车司机用电饭煲在车里做饭,为了省钱。有不少大车是夫妻同行,因为现在请一个卡车司机很贵。妻子负责照顾生活,丈夫一个人开车,就是更辛苦一些。货车司机确实不易,但要活下去。

到河南境内,家人电话告诉我,河南发现了猪瘟。怎么我走到哪哪里就出温病?这是要赶着我早点回家吗?加快步伐,打道回府。

小结一下吧,也算是这个《寻找北的独行自驾》的后记:

事先没有写这个东西的打算,游荡途中完全没做记录,也很少拍照,沿途经过的地域景色及人物风情都是事后想起一点说一点。这个《寻找北的独行自驾》,是为向同学和朋友们汇报此次游荡行程而写,第一稿取名《北行记实》,后经朋友们鼓励和帮助,再做整理,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发到网上分享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集中一长段时间写一个与工作无关的东西。弄这么个游记,有点费劲,终究不是耍笔杆子的料。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发第一段开始,老同学和朋友们就竖了不少大拇指,给我鼓励和压力。我经不起夸奖,又爱要面子,只得硬着头皮往下写,但愿没有让老同学和朋友们失望。如果能够给大伙带来些许快乐或享受,我就很满足了。

文中有一点个人感悟,绝不是想向同学、朋友们说教,我没这个资格,更没有这个想法,都是说给自己听自己看,溜达这么一圈,总得给自己留点啥吧。虽然有所感悟,但我知道这些东西对我的余生没太大意义,余生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各位同学、朋友们也一样,每个人的生活轨迹老早就定好了。这些感悟也就只当是聊天,聊完了也就罢了。

在这次游荡过程中,家人、同学和朋友们都挂记着,谢谢了!对沿路几位同学的接待,就不谢了,那是老同学的本分,不能谢!

此次独行行程约九千公里,能够毫发无损地回到武汉,我想一定是因为所有牵挂我的人的业力在加持保护我。你们希望我在这个世上再多陪陪你们。

佛说,人来到这个世上,从生到死就是一个受罪的过程,就是一个“苦”字。平安回来了,说明我还有“苦”没有吃完。此次游荡应该算是苦中取乐,后面要吃更多苦才能对冲这次取的乐。既然天意如此,那就坦然接受,继续吃苦吧!倘若能够以苦为乐,那就活到一个不错的境界了,就如同生活在蒙古草原上,天天都活在天堂。

驾车走过无数乡村市井,穿过美丽的长白山、松辽平原,在五大连池与火山老人对视,穿行寂静的大小兴安岭,逆行黑龙江几百公里到达北极村,在茫茫草原上飞驰,真的只是走马观花。所看到的,只是大千世界里的一滴水,一株草、一棵树。

只能感叹人生太短,世界太大。阅不尽山水风光,尝不全人间佳肴。推及人生事理,也就明白了人不可能享尽荣华富贵,争不完功名荣辱,受用不完金银珠宝。

站在天地的角度,会觉得人的林林总总的欲念和行为很好笑,就如同人看蚂蚁在地上为生存忙碌奔走。相对于天地自然,人即蝼蚁。金钱、权力、地位、苦乐、忧伤等等这些东西,就更不值得太过在意了。包括死亡。

什么东西是自己的?对天地而言,什么都不是自己的,甚至连“自己”都不是自己的。人其实就是地上的一粒沙。对每个个人而言,活着的时候装在你身体里的东西是你的,其它东西随时都会被剥夺、消失。大道理如此,但太出世,用在日常生活还是有点玄。

虽然人就是一粒沙子,但毕竟是一个有眼、耳、鼻、舌、身、意的沙子,难免会受到外界六尘的侵扰。每个人可以凭借自己的智慧,选择做一粒游遍世界、阅历山河风光的风沙,也可以选择做一粒深埋地下不见天日的泥沙。前者辛苦,后者安逸。通向人生终点的路有许多条,选择那条路走完这短暂的一生?只要适合自己和社会环境就行,任何选择,无所谓对错,只有合适与否。就看自己怎么选了。如同前面所说,每个人都在画一幅属于自己的图画,自己觉得美就好,不与别人相干。

人要活出自我,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很难。许多人在年轻时为生存、家人、事业拼搏,觉得活得没有“自我”,但退休以后,吃喝不愁,没有工作压力了,却觉得无聊,每天似乎就是混吃等死,更没有所谓“自我”,日子过得比退休前还难受。为什么?“自我”应该就是随心所欲,每个人的“心”和“欲”都不一样,所以“自我”是很具个性的,每个人的“自我”都不太一样,偏偏中国人最缺乏的就是个性。

人不可能完全随心所欲地生活,但可以在一小段时间里,比如一生中的几年、一年中的几周或一月中的一天,让自己活得随心所欲一点,否则这一辈子就有点划不来了。其实,越是小人物,活得自我的时间越多一点。

遇到困难和挫折,学学牧民的心态,放眼看看天边的星星和大树。但在平常日子里,要解决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是得像农民一样,辛苦耕耘。一日三餐和老、病、死这些凡间事,靠看星星、大树是解决不了的。脚踏实地,才得心安。心平气静地考虑来日的生活安排,把极平凡的生活过得有味道,人身边人和自己轻松舒服,其实需要智慧、耐心、毅力和胸怀。与金钱的多少关系不是太大,虽然不能没有钱。

有一点需要交代一下,先前发给大学同学看的《北行记实》没有第十节下半部分的内容。其实整个《寻找北的独行自驾》的文字中,第十节下半部分的内容(与火山老人的对话)是唯一在旅行过程中写的,其它文字都是回武汉后回忆所写。之所以这部分文字是当时写下,乃因我困在船上,一人独处时间长,环境极其安静。也许是应了“静极生慧”这句话,面对着火山,忽然想起佛家说的“万物皆有灵性”、“世间万物皆有佛性”,加上它看似像个人头,岂不是可以对话了!呆坐了一会,气温下降厉害,我钻进帐篷,打开电脑写下一些当时的感想。回武汉开始弄《北行记实》时,感觉这段文字语义有点沉重,谈及生死的话比较多,有一点哲学或宗教的意思了,说教的味道有点重,一是怕读者觉得不吉利,或怕引起反感:因为大家都是明白人,哪里用得着我如此啰嗦,所以我就给咔嚓掉了。这次重新整理时,我觉得还是还原比较好,因为这部分文字确实是我此次出行的感受,只是文字有点多,我修改删减了一下,保留了主要的意思。

一切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能到趸船上搭帐篷,纯属巧合,倘若这条船不是隔着湖正对着火山,我也不会神神道道地和这个七千万年前的山包有啥感应。假如守船人没有抽掉跳板锁住通向岸边的通道,我也许就上岸去溜达溜达,或到车上取点零食,不会这么长时间被困在船上。假如我能喝点酒,肯定就和守船的朋友聊天去了。对我来说,此次游荡,最大的收获,或者说最深切的感受就是在这个夜晚。千万年前的火山给出了许多的启示,也使“寻找北”有了些许结果,也让我这次游荡不完全是闲逛。

《红楼梦》开篇里那位赖和尚唱的《好了歌》,道出了人生实像,但如果完全按照《好了歌》的意思过日子,人活着就没啥意义了。从积极在角度看,《好了歌》也说明了一个道理:人要先“好”,然后才能“了”。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它只是提示我们在追求“好”的过程中,不要太痴迷,不要太“好”,因为最后都是一个“了”。

人的恐惧,有多种场景。临万丈深渊、在沙漠森林迷失方向、面对豺狼虎豹、罹患重大疾病等等,归结一条,不外乎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倘若明白了死的必然和生命的短暂,这种恐惧感是可以减轻的,平日的生活方式和态度也会不一样:不要想太远久的未来会怎么,因为这很容易就想到“死”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最好平时不要去想。最好是只考虑每天的吃喝玩乐该如何安排比较好。人生如此短暂,最好是让自己做一个没心没肺的糊涂人。自己过得安逸一点,让身边人过得轻松舒服,胜过任何的荣华富贵。说的有文化一点,就是在拿捏“入世”和“出世”的平衡,或者说“阴阳平衡”上学会做得更好。最终反应在心态上就会比较平和安静,能够逐步做到“恬淡虚无”。

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不同的生活目标和诉求,所以人的“北”是在变化的。人不能老是处于寻找“北”的状态,那会焦虑。也不能一生都不知道“北”在哪里。人不论是否寻找到北,都要踏实地过平日生活,区别只是能否活得更明白更轻松一点罢了。当然,每个人的“北”都不一样,“寻找北”的方式有多种,不一定非要自驾独行,凡事不能刻意而为,许多事情是需要机缘才能去做的。我在长白山停车休息,装模作样的取水泡茶,结果脑袋空空,就是因为刻意了。以我个人的体会,能够一个人出去游历一下,是有别于通常意义上的旅游的,过程很受用,收获会不一样。但这样长时间的独游,不宜太多。对自己的毅力是个考验,对家人来说,也有不小的精神负担。

再次感谢家人、朋友、同学对我的庇护和关注。

随安/ 2018-10-2

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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