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鲁迅的《吊大学生》有感,文化空城恨悠悠

来源:胡说诗歌 2018-12-02 16:03:45

鲁迅《吊大学生》

阔人已骑文化去,此地空余文化城。文化一去不复返,古城千载冷清清。

专车队队前门站,晦气重重大学生。日薄榆关何处抗,烟花场上没人惊。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萎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一千多年来,唐代诗人崔颗的这首《黄鹤楼》傲视古今,题写黄鹤楼的诗歌以它为最,就连李白路经黄鹤楼时,也只留下“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颍题诗在上头”,就匆匆离去。1933年1月31日,鲁迅套用了《黄鹤楼》的一些词句写了《吊大学生》一诗,借凭吊进退维谷的大学生,来击国民党政府的绥靖政策,他们为保存“剿共”实力,对日军不加抵抗,一边盗运古物,一边在花街柳巷醉生梦死。

“阔人已骑文化去,此地空余文化城。”“阔人”,指抢运古董的达官贵人。“文化”,指文物。一个“骑”字,摹画传神,张果老骑驴神游,费文骑鹤登仙,国民党政要骑文化南逃,诗人拿抽象的文化当做有形体的私家坐骑来写,既凸现出这些人骑着文物的贪婪和得意,又讽刺其惶惶南逃的丑态。“文化城”,指1932年10月,北平文教界江瀚等30多人,在日军进逼关内,华北危急之时,向国民党政府呈送要求“明定北平为文化城”,“将北平的军事设备挪开”,用不设防来求得北平免遭日军炮火轰炸的意见书一事。意见书客观上迎合了当局的怯儒苟安的心理,有利于日军的侵略。鲁迅顺手一击,予以讥刺,既然“文化” 已经被“阔人”们骑走,那么,“文化城”也就“空余”其名了。

政府没有理睬关于设“文化城”的呼吁,文物照搬不误。这两句以诙谐的笔调道出了“阔人”们的卑怯和贪婪。“文化一去不复返,古城千载冷清清”:战火逼近,“阔人”“骑文化”而走,使得北平这座文化积淀厚重的古都萧条凄清。 一去不复返,决不是危言耸听,就是趁这个时候,蒋介石把铜器、瓷器、陶器、书画等8600余件珍贵文物运往了美国,羊人虎,岂能生还?至今我国包括故宫里的一些极品在内的许许多多的文物流落海外,这不能不说是“阔人”们骑走“文化”的余孽。这两句以沉重的语调言及这场文化浩劫的惨重。“专车队队前门站,晦气重重大学生。”“专车”,指国民党官僚政客南逃和南运古物的车辆。“前门站”,即北京正阳门外的火车站。

人们评说鲁迅,都说他最善于韧的战斗,不管是谁,只要将鲁迅惹恼了,他必将不屈不挠、无处不在地予以回击,顾颇刚、高长虹都有过如芒在背的体验。顾颉刚属“现代评论派”一脉,高长虹对鲁迅与许广平的爱情有过攻击,所以,除了正面论争,在小说《理水》和《奔月》里,鲁迅夹枪带棒的贬损,把二人整得灰头土脸,尽管过后他在给王冶秋的信中也承认,《故事新编》“内容颇有些油滑,并不佳”。

对当局污藏青年学生,鲁迅怒不可遏,《崇实》、《逃的辩护》、《学生和玉佛》、《论“赴难”和“逃难”》等连珠炮般袭来,他说:当学生赴国难,上京请愿被杀时,有人骂他们“为反动派所利用”,现在“大家走散,各自回家”了,又有人骂他们“遗臭万年”。“做女人大晦气,一举一动,都是错的,这个也骂,那个也骂。现在这晦气落在学生头上了,进也挨骂,退也挨骂。”三言两语,鞭辟人里,与“晦气重重大学生”相映照,照出了国民党政府重物轻人的本质。“日薄榆关何处抗,烟花场上没人惊。”“日”,日军。“薄”,逼近。

1月7日《申报》电讯:“锦州3日失守……日陆战队到山海关,在车站悬日旗。”此时,平津长城间国民党有三四十个师,非但不抗日,反而用来监视主张抗日的部队;在后方的娼察妓馆里,阔老们嫖娼押妓,春宵苦短,对通近的日军铁蹄的杂沓声麻木不仁。“何处抗”与“没人惊”,一问一答,有力地击打在国民党“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的七寸上。《吊大学生》是杂文《崇实》的附诗。崇实者,崇尚实物也。因与《学生和玉佛》相差仅一天,讨论的问题又相同,两者被视为姊妹篇,不过前者主要着眼于学生,后者的视野更为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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