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狮十问(其三·完结)玻璃杯/声优表现力/修罗场

来源:言叶漫研 2018-12-02 20:30:27

Chapter7:如何看待幸田香子这个角色?

关于香子这个角色成长历程、成长环境,我已经在《其二》的第4问中讲了大半,这篇主聊香子在正片中(瓶颈期之后)的表现。

香子的大部分表现使得部分观众非常讨厌这个角色。她身上散发着不能更明显的危险气息,只见她一眼的小桃就已经吓得两股战战,叫她「女巫」。

但这只「女巫」,确确实实在深夜里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评价而伤怀了。

细数一下这只「女巫」的所作所为:掌掴桐山零、顶撞父亲、言语暗示零输掉对局、乱吃川本姐妹给零的点心、“勾引”有妇之夫。

听上去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那她当真就是一个反派角色吗?

我们不妨先从幸田香子的姓名入手——

幸田一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叫香,一个叫步,所对应的恰巧便是将棋中的「香车」「步兵」。

因此,早在起名阶段,羽海野千花老师就已经对角色的性格打下了第一根楔子。

那么将棋中,香车的走法是怎样的?

可直线前进任意格,但不能后退。

香子本人给观众留下的第一印象同样如此,性情刚烈,甚至还有一些暴力倾向。

将棋馆的其他棋手称呼她为「拥有美丽面孔的恶魔」。

桐山零认为她是一头「饥饿的野兽」,一只「有裂缝的杯子」。

幸田养父对桐山零、对香子的态度,使得这只玻璃杯上布满了裂痕,使得这只玻璃杯陷入了一个「漏水→空虚→饥渴→注入→漏水」的死循环。

这头「饥饿的野兽」会出手伤害自己“食物”的竞争者,但到了寂寞的深夜,也会试图从义弟身上索取寥寥的温暖。

这种矛盾,使得她同时说出了「别碰我」「不要离开我」这般前后矛盾的话来,使得嘴上称呼零为「ぜろ」的她,却在无依靠时还是选择了零。

这矛盾的背后,是一种青春伤痛的纠结与无奈。

再说正片里的实际登场,第9、10话里香子对桐山零大量的心理暗示,「试图」让桐山零输掉和松永、安井的对局,使得桐山零在背负较大心理压力的状态下赢下了这两局。

从客观上来讲,这两场对局帮零打破了所有棋盘外因素所造成的心理压力,勘破了将棋这项体育竞技的胜负观,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长。

但从主观上来讲,香子这两番话语究竟是出于何种动机?从香子故意留下手表来制造第二次见面的行为来看,这显然是有意而为之的。她究竟是太过于了解桐山零的现状,想要帮他一把。还是怀恨在心,想要毁了桐山零的将棋生涯?

这个问题可能是她本人,和作者才知道了。

再说香子和后藤的关系,也就是香子这个角色最大的争议点。

后藤是她想要的东西吗?这个我可说不清楚,我又不是香子本人。但后藤这个角色的设立却给香子的选择增添了许多耐人寻味的色彩。

香子为什么执着于后藤?她真的喜欢他吗?虽然现实中总有些矫情货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ta」,但这次笔者不妨去探讨一下个中缘由。

香子未必真的喜欢后藤。

一个禁欲系男人,妻子病在床上,本身又是职业棋手。

攻克后藤就等于攻克了「父亲」、「男人」、「将棋」、「对手(零和病妻)」。

这个人物对于香子来说,太具有目标性了,你很难下决断,她到底是真的喜欢后藤,还是她在后藤身上看到了能填充自己空虚、能弥补自己前半生所有不如意的东西。

至于后藤,虽然他对待桐山零总是各种咄咄逼人,但他更像是一个「伪恶人」,一个没有不顾病患妻子而接纳香子的伪恶人。

Chapter8:如何评价该片声优的演出?

前言:

在写这篇回答之前,我尝试找了大量资料,但都没有一个足够系统、有条理的评判一个声优好坏的根据。

于是我换了一个思路,从「如何评价一个演员的台词功底」来对日本动画声优进行类推。因此本回答的以下内容一半参考自知乎答主@杨旭的回答,另一半则是我个人对声优表演的理解。

评价一个动画声优的表演,有以下几个方面:

1、 声优对台词的掌控力

2、 声优的表现力能否够打动观众

3、 声优对角色的塑造能力

4、 声优的表演是否完成了「信息传达」

对于国内动画观众来说,在声优的表现过程中,相比其他几个要素,台词的重要性要略低一些。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日本TV动画说的是日语,绝大多数观众是没有啃生肉的能力的,要想获取人物台词信息主要依赖于中文字幕。

而日语在翻译为汉语的过程中,语法、句式、语素可能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非字幕组是极其精通语言学且对动画本身内容有深刻了解的大牛,否则在这个转化过程中或多或少的一些细节丢失是在所难免的。

这就导致了一些问题,声优台词中所包含的停顿、长音、促音、颤音、尾音、气息、逻辑重音、敬语、语气词、谐音梗、等信息,尽管你都能听到耳朵里,但是它们所发挥的对台词中各个要素的影响作用,很难跨越语言的鸿沟,传达给国内观众。

比如在第19话岛田开的独白中,声优所强调的「ずどずど」(一直一直,为我加油打气),字幕组给出的则是「依然一切如故,为我加油打气」,这里岛田开想要表达的,对于乡亲所寄予厚望的压力、对乡亲给予关怀的感激与歉疚之情,就已经被打了很大的折扣。三木在这里吐出了完美的停顿、长音和逻辑重音,但是这个信息要素被翻译给抹去了。

如果这里声优是在「棒读」,那么作者这边想要表达的情绪,就在声优+翻译的不给力下,不知不觉间流失掉了,成了届不到的感情(逃。

所谓「掌控力度」,其实说白了就是「不要棒读」。即不要像念白一样从头到尾读完台词,而是掌握好每一句台词的节奏、逻辑重音。

举个例子,第19话的开头,是棋手岛田开对自己将棋生涯的念白——

「我生长在一个冰天雪地的东北村庄。在那里,牛和鸡比活人还要多,人也都是些老头老太,几乎没有和我同龄的孩子。因为人数不够,所以从小到大也没玩过棒球和足球。我能玩的,也就是一个人抓虫或者打游戏,或者看书,但是很快就都玩腻了。住在附近的老伯们,教了我下将棋。游戏会通关,漫画和小说总有读完的一天,只有将棋,不管下多久都不会完,不管下多久都能让我沉迷其中。……来回都是坐夜间长途巴士,那时起,我就落下了这身胃病。三段联赛就像所有人说的那样,简直是龙潭虎穴,我被困在那里,好几年都翻不了身。在乡下被捧为神童的人,到了那里也只是个寻常的孩子。即使是这样,故乡的老伯们,依然一切如故为我加油打气。夜间巴士的座椅吱吱作响,在那看不见尽头的——夜路上,慢慢地,就再也分不清是座椅在响,还是胃里在叫,或是心里在吼了。我害怕不管走多远都不会到达终点,但我不能辜负父老乡亲们的一片期待,我也不想辜负。」

这段独白写的优秀吗?无疑是优秀的,我省略了中间的一部分,但它一共不会超过500字。在500字的篇幅内能将一个农村出身职业棋手的孤单、热爱、天赋、挫折、背负、决心等多个要素全部涵盖。

但是,但是啊。这些文字我写在了这里,甚至还标粗了一些关键信息,你在阅读的时候可以体会到那种深深地、隐藏在病痛、疲惫和无力之下的决心吗?

这真的很难,所以我们需要他——三木真一郎。

我本人并不是声豚,但我在听到岛田开说的第一句话时就立刻想起了他,《物语》中的那个不吉利的男人,贝木泥舟。

在三狮的19话里,三木真一郎在短短4分钟内将岛田开的这段独白演绎到了极致。我在引用台词文段里所标粗的词句,都是三木配音演技的高光处。有心的朋友都可以将动画再翻出来,戴上耳机,去细细咀嚼他的声音。

声音啊,它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纤细的东西,有时候一个微小的语气语调的变化,都会给人以完全不同的感受。

动画中大部分时间里,三木所用的声线都是最具他本人特色的声线,低沉,发声位置非常靠下,有厚重的胸腔共鸣,给人的感受十分浑厚、深沉。这个角色的声优选角上,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了。

我们看前面的引用文段里,我标注的第一个重音「下将棋」,在这之前,三木的声音一直都保持在一个非常低沉的音调上,因为要突出一个农村少年的孤单、寂寞,他无趣生活的转折点在哪里呢?就在将棋。

因此,在「教了我下将棋」这段台词处,三木的声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带有非常细微、不易察觉的,一丝丝「喜悦」。

换做是你,你要如何在6个字的台词里不着痕迹地表达自己对将棋的喜爱?对于一个职业声优来说,这种信息传达只需要一个极纤细的语气就能做到的事情。

再说「在那看不见尽头的——夜路上」,我将破折号加粗了,没有留意到破折号的朋友,估计也没有留意到三木在这里做的一个短暂停顿。

三木从农村到镇上的将棋俱乐部,再到东京的奖励会,他经历的是老伯们称呼他的「天才」,到「进步」,到为了接触更广平台的「努力」,到接触更广平台时的「挫折、停滞不前」,到面对老伯期望时的「愧疚、无力」,到回家路上的「迷茫」。

看不见尽头的是夜路,同样是他的将棋道路。当画面已经是车灯照在夜路上时,就需要声优来小小地推那么一把,就是一个停顿,就够了。

当然,这整个对白的核心绝不是三木的「丧」,而是三木在面对各种经济困难、身体困难、将棋水平困难的情况下,依旧毅然决然地选择全力以赴,这就是声优对于角色的理解和塑造能力。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也不想辜负」,因为「当不上棋手回家种田的自己,眼看要遭遇四连败的自己,哪边才是噩梦呢?让我好好分辨一下这两种滋味吧!!!」(20话开头)

其实我们放眼到三狮第一季中岛田开的故事线,这段对白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引出胃病这个点,去加深岛田开的困境,给这个人物更多的增色。

包括之后的20话开头,决战当前,一个「将棋失败世界线」的梦境,充分地展现了岛田开当时复杂的心理活动,这一段的声优演技甚至比19话的要更胜一筹,但是这里篇幅太小,写不下。

在三狮一中,岛田开被赋予了非常好的资源,在后几集里,剧本给了他大量的人物塑造空间。优秀的独白、优秀的演出,而让我最深受打动的,还是他——三木真一郎。

再多唠叨一句,动画是一门综合艺术。

Chapter9:如何评价第17话中这一修罗场?

17话中出现了桐山零、香子姐和川本三姐妹的史诗级会面,非常有意思,所以我拿出来单独讲。

一开始香子姐和零的争吵非常自然,包括之后香子姐在零家里,也是活脱脱一个姐弟俩日常吵架的模样。而当时站在一旁的川本三姐妹则心态各异——

明里姐微笑十分明媚,她想的是零有自己的女性朋友甚至是女朋友的社交,而从二人的争吵来看至少零在关系中不落劣势(劣势不明显),这对于零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成长。

日向则是中国石化,十分担忧,因为在之前的比赛失败以后,零一直出于自尊而不肯来川本家,日向对零的心情一直是担忧+关怀,此刻的场面对日向来说更像是零遭遇了更大的麻烦,而且是日向自己似乎难以着手给予帮助的麻烦。(或者说零除了川本家以外有了额外的心理牵挂)而男女关系对于初中生日向来说尚且是一个不远不近,但绝无发言权的战场。

小桃则是最纯粹最没有心思的一个,小孩子看东西比大人更简明一些,在她眼里香子姐就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巫,但害怕的小桃仍然上前抱住了零的腿,有一种即使初生牛犊也要保护零的感觉。

日向之后的反击则更加有趣,日向的勇敢,率真,力量,冲破了香子的冰冷屏障,将圣火传递到了零的手里,这个时机非常关键,正好是香子姐质问零是否要再度成为杜鹃鸟的时刻,给予了零至关重要的、温暖人心的力量,是给予香子无端揣测最好的一记反击。

「这次你又要吃那家的米吗?」

「真香!」

Chapter10:将棋部中校长和教导主任的搞笑情节的加入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设定加入普通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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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笑情节并没有什么调节气氛以外的意义,像桐山零这样明显不合群的学生,班主任对其特别注意说明这是个称职的班主任,只不过碰巧是个很二的二货罢了。

班主任二一点,然后让桐山零担任吐槽役,这是非常常见的做法。

至于为什么不加入普通学生,因为在第一季的前21话,以桐山零的性格,设定上就是交不到校内同龄朋友的。

交际圈里,二海堂是因为将棋而结识的冤家,川本一家、高桥同学有其单独的重要作用。

以上。

三狮十问到此完结,最后说点别的

会写《三月的狮子》第二季吗?

可以写,但没必要,第一主观意向不强烈,第二想看的人太少。

《三月的狮子》是一部佳作吗?

无疑是的,它的综合性非常强,我作为观众很难挑出明显的硬伤。

如果当初的「动画艺术大赏」让我再投一次票,我会将最佳男女角色投给桐山零/岛田开和幸田香子。

但,最佳动画,我还是会选小南极。

作为动画,三狮是佳作,但的确没能打动我,而能否打动人心,在我看来是动画人非常需要思考的一个点。

可能是我的问题,也许真的是我的问题,是我的电波没有和它接上,但要我因为这种自我怀疑去投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票,为的是明哲保身,那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喜欢《三月的狮子》吗?

这个答案可能要让诸位失望了——

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它节奏缓慢,缺少张力,缺少悬念、缺少强烈的戏剧冲突,任何一集看完后,我都没有那种强烈的「好想知道后面怎么样了」的感受。

从头到尾,电波都没有对上过。

如果没有哔斯卡事件,我可能连第一话都看不完。

但,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站稳。话已经说出去了,我就必须要看完。

不算找截图素材的回看,我一共是完整四刷了《三月的狮子》第一季,其中包括了大量的暂停、笔记、拉片。

我打了7K余字的笔记,写了16K字的《三狮十问》,这个过程非常亢长且痛苦,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脑袋发胀的时候,感觉吃不消的时候,我也会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我连不喜欢的动画都能坚持至此,这圈子就再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了。

11月的工作到此全部结束,虽然最后一篇因为家里装修而迟了两天,希望大家能谅解一下。

需要说明的是,之后的漫评更新会慢一些,也可能是慢很多。有工作的原因,有家庭的原因,也有自身的原因。

但言叶的工作还是正常进行,一月番的信息表整理也会正常更新。

只是,怎么说呢……

我还是很喜欢看动画,只是不太喜欢这个看动画的圈子了。

甜咖啡 18.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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