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吐槽大会》,是吐槽文化的胜利

来源:娱乐硬糖 2018-12-03 01:03:33

作者|谢明宏

编辑|李春晖

如今,吐槽已经成为最为活跃的网络行为和流行的生活方式。

几年前,对于不少观众来说,吐槽还是陌生而时髦的。第一季和第二季《吐槽大会》的口号是“吐槽是门手艺,笑对需要勇气”。那时候,吐槽可以算作一门技术活儿:

有主持人的串场组织,有自带话题的吐槽主咖及嘉宾,大家在规定的时间、既定的舞台、共有的规则下,面向众多现场观众进行吐槽。

它告诉我们,吐槽并非只是草根话语表达的自娱自乐,“吐槽”在《吐槽大会》中确实升华为一门“手艺”,需要精心修炼。如果你的吐槽不好笑,很遗憾,你的吐槽会被“吐槽”。

而当第三季《吐槽大会》归来,“吐槽”已然融入生活,成为一种普遍的、年轻化的沟通方式。面对槽点满满的主咖和嘉宾,观众也在隔屏吐槽。

恰如赫伯特·马尔库赛在《单向度的人》中的预测:网络媒介为当代提供了“发达的合理化的技术”。作为吐槽文化的推介者和引路人,《吐槽大会》消解了身份界限和各种陈规对人性的压制和束缚,为大众提供了吐槽狂欢的理想场域。

反向的,《吐槽大会》的观众通过反馈和参与,也在加速推动吐槽文化融入生活的速度。无论是线上的隔屏吐槽明星,还是线下的当面吐槽朋友,吐槽文化的仪式感和距离感正在被打破。

当我在吐槽,其实在包容

新一期的《吐槽大会》,陈乔恩作为主咖,可谓槽点满满。咱们的偶像剧女王,为何要把自己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深夜买醉的梗,硬是被李诞吐槽成了万能新闻标题:霍建华大婚那天,陈乔恩深夜买醉;张绍刚大婚那天,陈乔恩深夜买醉;池子吹笛子那天,陈乔恩深夜买醉。敢情无论什么人干什么事,媒体都能说女明星深夜买醉啊!

袁弘吐槽陈乔恩,不扛饿,一饿就吃宵夜,一吃宵夜就开车;侯佩岑夸陈乔恩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来。自己上节目,自己组CP,自己组完CP自己辟谣;Rock说朱孝天的妻子找到朱孝天,张歆艺找到袁弘,陈乔恩什么都没找到,走丢了。

正如张绍刚总结“时代进步的标志,就是我们学会了包容。包容不同的人所做出来的,不同的人生选择”。尽管嘉宾吐槽陈乔恩是偶像剧女王、大龄剩女、伴娘专业户,但其实都从心里尊重她的选择。用吐槽的方式,回应了负面的舆论压迫,传递了有温度的价值。

从AI音乐人王力宏,到锦鲤杨超越,再到拍摄近400部电影、有“烂片导演”争议的王晶,第三季的《吐槽大会》话题类型多元化,吸引了多圈层嘉宾参与,王珮瑜是京剧名家、毕赣来自电影圈、山河是乐评人。

不同圈层,不同风格甚至互不熟知的嘉宾在一起相互调侃自黑,为观众带来不同观赏视角的同时,也不会审美疲劳。比如毕赣的长镜头被吐槽源于婚庆摄影、山河的无条件赞美被吐槽“歌破,山河在”、王珮瑜的京剧唱词梗更是被嘉宾反复抛接。

不管是演艺新人,还是娱乐圈老江湖,《吐槽大会》都在用吐槽解构:王晶的商业片、杨超越的唱功、张韶涵的投资、王力宏的创作。

年轻观众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反对教条、追求个性、思想独立,对事物都持有一种怀疑态度,颇具后现代主义意味。这与《吐槽大会》一拍即合。所谓吐槽,“就是一种自我表达的意愿和年轻态度的表现”。

某种程度上,吐槽不只让明星走下神坛,也让明星有了更多人性温度,让我们有了更多“了解之同情”:

比如,单身只是明星的个人选择、热爱音乐的王力宏不该被嘲弄、用拍商业片赚的钱去投资文艺片的王晶比我们看见的要更多面。

《吐槽大会》在传递什么?

在传播学中,媒体是一种社会机构,与其他机构同时运作,分享并共同强化相似的价值观,更加永久地构造我们的文化机理。

俄国文艺理论家巴赫金,在20世纪60年代,把狂欢现象理论化,并把它发展为一种反抗霸权、建立普天同庆、自由而民主的理想世界的文化策略。在该理论中,不拘形式的语言是制造狂欢气氛和感受的关键。

恰如巴赫金所总结的反抗霸权,解构权威。《吐槽大会》的节目设置使它带有一种对圈层的消解。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是什么层次,都可以站在台上吐槽他人。体育圈可以吐槽娱乐圈,京剧名角可以吐槽成名歌手,素人可以隔屏吐槽明星更成为一种常态。

“使用与满足”研究把受众成员看做有着特定“需求”的个人,把他们的媒介接触活动看做基于特定的需求动机来“使用”媒介,从而使这些需求得到“满足”的过程。比如八卦是娱乐天性,观众有了解明星另一面的需求,而《吐槽大会》嘉宾间的互相吐槽,将对方的“小秘密”展示得一览无余。对于观众来说,节目就成了一种满足好奇心和表达欲的媒介产品。

《吐槽大会》用吐槽明星的“槽点”,为观众的吐槽情绪找到了共鸣点和宣泄口。王力宏的生肖星座歌、王晶不计其数的烂片、陈乔恩的万年偶像剧女主设定,无疑是节目与观众的“槽点桥梁”。在节目中,受众被赋予一种“文化民主”,吐槽烂剧、演技、人气,获得了心理上的接近性与满足感。

“吐槽”一词 ,来源于对日本漫才(类似日本相声),是指从对方的语言或行为中找到一个漏洞或关键词作为切入点,发出带有调侃意味的感慨或疑问。吐槽文化的诞生,本就是为了迎合受众的个性化需求。《吐槽大会》所做的,无疑是让吐槽这种沟通方式更加大众化了。

观众是鱼,吐槽文化是水,《吐槽大会》则让鱼和水相遇。在这里,关于明星和权威人士的“宏大叙事”被瓦解, 节目打破了观众与明星之间的壁垒,也疏通了新媒体介入下,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在这里,打破了各个圈子论资排辈的规矩,让艺人回归艺人本身,都要吐槽和被吐槽,传递着平等的价值观,而这种平等也正是一种年轻的互联网精神。

在这种公开竞演的舞台上,过气、绯闻、整容这类话题同样被大方提及,受众认知中明星高高在上的“完美”人设被打破重新塑造,这也为受众了解、接触更加真实的明星提供了一种新途径。

谁能想到,王力宏真如陶喆所说“爱穿破洞袜子”;王晶一边吐槽许鞍华的《客途秋恨》是“一个胖女人和她妈妈的故事”,一边投资了对方的《天水围的日与夜》。

年轻观众是吐槽文化的推动者

社会参与论的核心观点认为:大众传播媒介应为大多数人所掌握,而非仅为少数人所拥有;受众既是信息的接受者,又是信息的传播者;而受众之所以参与传播,是为了更好地接受传播。吐槽文化作为迅速崛起的一种网络文化,既影响着受众,也被受众所推动。在降低技术门槛的第三季《吐槽大会》,这种互动的关系尤为明显。

我们可以明显感知到,节目希望“吐槽”成为一种大众化的能力和表达方式,而非嘉宾所独有。每一期的节目只是吐槽文化的一个范例,而非最终的目的。在硬糖君看来,隔屏吐槽中某些素人的吐槽功力,甚至不输节目嘉宾。所谓独吐槽,不如众吐槽,《吐槽大会》传递的是笑对生活的乐观态度。

观众既是吐槽文化的接受者,也是吐槽文化的传播者和推动者。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常看《吐槽大会》,自然能掌握一些简单的“吐槽”技能。比如“违背预期法”就经常出现,而且实用范围很广:

你以为我是这么一个贪小便宜的人吗?(发问让人产生否定期待)对不起,我还真是(自动承认让人期望落空)。韩乔生吐槽张绍刚时就是用的这个技巧:人们印象最深刻的,不是绍刚的睿智,也不是他的坦诚,更不是他的专业,还不是他的机敏,是撒贝宁。

而随着社交网络的快速发展,传受双方界限逐渐模糊,受众参与媒介宣传的欲望与日俱增。观众借助弹幕、隔屏吐槽、社交媒体、线下交流等诸多方式,参与到吐槽中来:不仅吐槽嘉宾、主持人,甚至还能反向吐槽《吐槽大会》,这一期的吐槽也太不犀利了吧?嘉宾的某个黑料,为什么没有被吐槽?

在欧美脱口秀盛行时,国内优秀脱口秀节目屈指可数,填补了这一空缺的《吐槽大会》一直致力于推进喜剧脱口秀本土化:

从第一季的备受瞩目到第三季的爱之深责之切,负面声音的出现恰恰源于观众对于喜剧脱口秀的接受度和期待值的提高。瓶颈期的阵痛和改革,是文化推介者的必经之路。如何把握观众的真实需求与多变的口味,甄选更加具有时代表征的内容,传递有社会责任和人文关怀的价值,对于还在成长中的《吐槽大会》来说,还需上下求索。

《吐槽大会》熟悉年轻观众的喜好,在话题制造和嘉宾选择上走“年轻化”的道路。节目有底线、有温度、有价值的吐槽,实为一种别致的交流方式。它润物细无声地传递了吐槽文化,使青年们在看似消极的“吐槽”过程中,排解压力,找到积极的价值导向。

同时,年轻观众有着强大的自身力量和独特的文化觉醒,在吐槽文化的传播过程中,正面的青年文化现象与传统主流文化进行融合,并迅速达成吐槽后的思考和共识。

《吐槽大会》教会了观众吐槽,观众则把吐槽推动为更受欢迎的沟通方式。从某种角度看,当观众开始吐槽《吐槽大会》时,《吐槽大会》的初心就已达成。

关系好,要吐槽。关系不好,更要吐槽。没准一吐槽,关系就变好了。面对这样经济高效又有趣的沟通方式,何妨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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