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后,日本人是如何收敛日军遗骨

来源:慕容芸嫣 2018-12-03 04:10:29

据很多抗战老兵回忆,当年跟日军作战时,即便打了胜仗,也很难看到日军尸体,他们对收敛处理阵亡人员尸体极为重视。在日军传统中,战场上弃尸是对军人归属感的伤害,会严重影响部队士气;另外,日军非常好面子,即便从“护短不示弱”的角度考虑,也会及时处理阵亡者遗骨。对于战时未能及时处理的遗骨,日方也会在战后想尽办法收敛日军遗骨。

败退时脖子上仍挂着骨灰盒

通常情况下,日军对阵亡者的处理遵循着一套完整的制度。一般为,在战场上及时将阵亡者尸体烧制成遗骨,装在骨灰盒里携行;待战事告一段落后,由各级指挥官亲自主持,举行大型慰灵式祭奠,而后择机运回日本安葬,灵位入祀靖国神社。若遭遇惨败战事,难以及时处理完整的尸体,就采取军官割一条臂或一只手,士兵割一只手或一个手指,以专用的“化学燃烧毯”或干脆架上柴火烧制成遗骨。到中国军队反攻时,节节败退的日军脖子上仍挎着白布包裹的骨灰盒同行——战争时期日军一首广为传唱的军歌,即为《怀抱战友的遗骨》;除非遭到惨败不容及时处置的情况,绝不抛尸弃骨。

1944年,日军在滇西战场上遭受惨重失败,战死的日军尸骨遍地。据腾冲县政府民政科长、国民党腾冲县党部书记长李嘉祜1944年4月20日呈报《腾冲敌情报告书》载:“……(日军)凡有伤亡,必严密警戒不令人见,焚烧扫除后方才解除警戒”。在松山战役中,日军指挥官曾下令“处理”重伤员,要么用手榴弹自杀,要么吞下用来代替毒药的升汞片。实际上,这种办法已属“人本”之举,在过去流动性较强或仓促间失败的作战中,日军对重伤者甚至“活杀”。“……每有伤亡,必将死尸抢运后焚化,决不留一具尸首与人看见。”

一户腾冲居民光复后回家,发现自家二楼堆满日本骨灰盒,每个盒上放着手表、钢笔、书信、奖章等物。这显然是收集好准备后送的。那户人家又惊又怒,一炬焚之。可以想见,如果不是“全员玉碎”,日军是不会如此狼狈的。

战后想方设法收敛遗骨

战争时期,缅甸为英国殖民地。日本为实现侵缅意图,于1942年进攻缅甸。从1975年开始,在政府、财团和民众的大力支持下,日本人在缅甸打通了种种关节,在各个战场都修建了大大小小的慰灵塔和纪念碑,不论原址上已盖酒楼还是居民房,日本人皆重金买下做祭祀之所,甚至,为战死缅甸的军马也立了纪念碑。

几乎与在缅甸的活动同步,日本人也开始了对于中国云南的活动。虽然期间经历漫长坎坷,但日本人却始终执着如初。

1974年,即中日邦交正常化第二年,第一批日本人获准访问了云南昆明。他们向当时的云南省革命委员会提出,希望允许他们到滇西祭奠阵亡日军的亡灵。这个要求被理所当然地拒绝了,据说全体日本人当即失声痛哭。此后,越来越多的日本人来到云南,但当时云南对外开放地域限定大理市。虽然大理风景如画,然而日本人却个个愁眉不展,终日翘首西望,茶饭不思。临行前,他们面西肃立,而后长跪不起,他们仍是要到滇西祭奠日军亡灵的。

1980年1月,日本人终于在战后首次踏上滇西的土地。这次,由日本“全缅战联协”派遣的“云南地区慰灵团”来到中国。大概在外交接洽环节,日方已考虑到在中国收骨不会成功,这一次只是派了与那段历史有密切关联的10个日本老兵。这次在中国方面的帮助下,他们得到了滇西战场上的泥土。回国后,在原日军第56师团战友会举行的慰灵式上,这些泥土作为“灵沙”分给了阵亡人员家属。

上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中国进一步对外开放,更多的日本人终于可以以“旅游观光”的名义来到滇西。在松山旧战场上,他们一般不跟当地老百姓说话,表情肃穆。上了山后,哭天叫地,诉说祷告……当地人印象最深的一位日本老者,曾带着一群男女儿孙来到松山,坚辞导游,竟能在山上轻车熟路地走动。有当地的明白人问他:你是当年那位逃出去的日军炮兵中尉吧?此人正是木下昌巳。从1980年起他来滇西十多次,心愿只有一个:为死在松山的日军在当地建一座慰灵碑。为此,他曾表现出一些诚意,比如捐资龙陵在原日军第56师团前进指挥所驻地赵氏宗祠前建了一所白塔小学,当地人谓之“赎罪”学校。这一举动得到了当地政府有保留的理解,但对于他要为松山日军阵亡者立碑之事,当地政府认为,日本侵略云南的史实是永远无法抹去的罪恶,所以婉拒了他的请求,并请他尊重中国人的民族情感。

当地人常常说起日本人为寻找日军遗骨而“悬赏”的事,据说交换条件是:一具尸骸换一辆轿车,一根腿骨或手骨换一台彩电。这些,自然是日本方面在通过外交努力无果,从而私下活动后播散出来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丢弃遗骨被中方收集保存

那么,当年日军丢弃在滇西的遗骨情况到底如何呢?据资料,有少量是在战死后由日军自行处理的,活下来的日本老兵曾记录保存下来一些资料;大量的则因无法及时收尸,在战后由当地人收敛掩埋了,由于当事人纷纷离世,已很难找到准确的位置。但是,当地也保留下了日军丢弃的一些遗骨,并挖掘出了一部分,至今仍集中保存着。

《我认识的鬼子兵》一书的作者方军,是国内最早披露这一信息的人。2002年,方军在龙陵采访见证抗战的“最后一批人”时,曾看到了这些日军遗骨,并在《保山日报》首次报道。据当时龙陵县史志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介绍,1988年至1989年,县政府曾组织人力在松山一带收集了一些日军遗骨和遗物。当时组织挖掘的目的,一是基于人道主义考虑,二是史志办需要收集一些与战争相关的资料和物证。之后,这些遗骨和遗物被装在陶罐和木箱内,一直放置在龙陵县史志办的仓库内。据闻,2005年龙陵抗战纪念广场落成,这些东西又被搬迁到了新建的抗战纪念馆内。

方军曾对所看到的日军遗物做分类介绍:有5个陶罐装的骨灰,是日军第56师团将在缅甸战死的日本兵烧成骨灰,带入中国滇西的。据说日军当时曾准备带着这些骨灰打到昆明、重庆去。装骨灰的陶罐口小、肚大,是缅甸萨尔温江流域妇女顶在头上使用的陶瓷器皿。当年战事结束后,当地群众担心污染空气和水源而收敛日军尸体,属于草草掩埋。1988年,仅在松山挖掘出了其中一部分骨骸,装在本地烧制的三十几个陶罐里。此外,和遗骨一起出土的还有日军的钢盔、皮鞋、饭盒和炮弹等物品,装在二十几个木箱里。

据闻,日本方面看到后,曾与中国外交部交涉,希望就此遗骨的返还问题进行磋商。但此后的消息是,当地政府回应本地并无此物。

点击查看原文

相关链接